陈亦佳点点头,道谢后跟着阿姨一起过去,她被领到客厅,里面的氛围实在诡异,院子里连一只鸟叫都没有,安静得不太正常。
"阿姨,蒋南行呢?"赵阿姨看了一眼楼上:"我带你上去吧,你先休息会儿,等会儿下来吃饭。
她被领着上了三楼,赵阿姨在门口敲门,没有人回应,只听得到蒋南行大声地说话:"我真服了,我错信你这个老顽固了。"
那边说了什么,蒋南行接着说:"这么大年纪,脸都不要了,做不到你就别答应。"
“什么临时有事,你答应了又不来,让我女朋友怎么想?”
陈亦佳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蒋南行穿着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光着脚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你别跟我说那些,你这人就是没有信用,我跟你说不着——"
蒋南行还在接着输出。那边倒是先挂了电话,他有气没处撒,把手机扔在床上,气势汹汹,一转头看到门口的人便熄了气焰,侧头叫了声:“陈——陈亦佳——”
陈亦佳本来应该失落——毕竟她为这次见面做了那么多准备——但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她坐着地铁过来的时候,看着玻璃里映出的那个人胸口急促起伏,竟然有点担心她要喘不过气了。现在不用见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尽管她知道如果决定要跟蒋南行在一起,这口气迟早是还要吊回来的。
她站在门口应了一声:"哈喽。"
蒋南行低了低头,看起来有点难堪,"你早到了?"
陈亦佳不愿意看到他这个表情,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没多久,你外公没回来吗?"
蒋南行点点头,“说公司临时有事。”
"没关系,可能是太忙了。"
“对不起,你没生气吧?”
陈亦佳安静地站在门口,说:“没有。”
蒋南行站在门里看了她一会儿,忽地就大步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往楼下走,“走,今天阿姨做了好多甜品,吃完饭我们一起看电影,他不来就算了,下次再约就让他配合你的时间。”
饭吃到最后,蒋南行准备带她一起去影音室,蒋良达的补偿倒送到了——是钱伟廷送来的,他代为转告蒋良达的话,说今天实在是临时有事,忙不过来,可以改天再约个时间。
蒋南行一手搭在陈亦佳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说:“人都不来送什么送,稀罕他这点东西,别以为他送个东西我们就可以原谅他了。”
钱伟廷憋着笑走开了。
蒋南行蹭到陈亦佳肩膀旁,说:“快打开看看他送了什么。”
陈亦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五朵四叶草形状的花,确实很漂亮。
但陈亦佳对它不太感冒,她手腕上那只表带都起毛的手表还能看看时间,不知道戴五朵花有什么用。
蒋南行一直在看陈亦佳的脸色,从她那纹丝不动的苹果肌里判断出:陈亦佳不喜欢。外公又不了解他的女朋友,只知道送贵的,让人不高兴了还是要他自己哄。
他摸了摸鼻子,又给蒋良达发了条消息:不会送可以不送。你自己谈恋爱就是天大的事情,逃课逃学离家出走多传奇,违抗家长很伟大是吧。我带女朋友回来你就这么不用心。
蒋良达可能真的有重要的事,他发过去的消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他发了最后一条:老头,你要我反抗你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咱们爷孙俩以后就离心离德,别指望我听你一句话。
他忙完这些,转头看了看陈亦佳。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浅粉色的衬衫衬得她的肩颈线条很干净,笔直的脊背在宽大的椅背前面撑起一个端正的轮廓。蒋南行低着头,余光落在她身上——她顺着脖子下来的骨节,薄薄的衣料贴着后背的弧度,像一根不会被风吹弯的细竹。他那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只是看了一眼,他心想,按照陈亦佳的规矩,她应该会很懂礼节地收下,然后放在抽屉里不再戴出来。
他已经在想后面要给她补偿什么了,然后他听到陈亦佳说:"我不能收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