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张、建豪?”
大叔怕是幻觉,他揉揉眼睛,发现眼前人影一点消散的迹象也没有,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妻子,发现妻子也是一脸震惊。
他双脚生了根一样,听到张建豪和他们打招呼的声音,脸上依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等张建豪走到自己身旁,一只手才微微发抖着抓着眼前人的小臂。
“小张……是真的,竟然是真的!”他回头对着自己妻子说了一句,大婶眼眶发红,又哭又笑一个劲地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大叔笑着笑着脸却忽然僵住了,猛地回过头来,问:“你怎么也落到了这里?什么时候陷进来的?这可怎么好,出不去的,我们出不出的……”
张建豪眼睛瞟了一下被牢牢抓住的小臂,没有让他松开,只说了一句:“等下我们就出去。”接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对着蛛丝囊子挥去。
众人刀劈水扯都破不了的那层薄丝轻而易举地破开,从顶部滑落到地面,盖了时秋和胡勇满头满脸。
两人蛄蛹探出头时,第一眼看到眼前立着的张建豪和大叔,视线再后方移,后面树丛中鬼鬼祟祟的各种小精怪立刻把头缩回去,林子此起彼伏一阵响起一阵沙沙声。
“嗨!”时秋回首,有些尴尬地打着招呼。
“你总算回来,”胡勇从一堆丝囊里爬起来,伸手拉了时秋一把。“张队,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刚才他俩在那囊子里就嘀咕了。张队怎么认识外面那一男一女的,听那男的说话,似乎交情还不错的样子。
唉,张队的人脉就是广,随随便便走一趟都能遇到一堆认识的人和精怪。
两边的人都期期艾艾看着张建豪,他言简意赅,先是介绍了大叔大婶:“异管局前局长,赵局、罗主任。”
大叔赶忙接话:“叫我老赵就行,罗主任是我爱人。”罗主任已经从不远处凑过来,一只手和老赵紧紧扣在一起。
张建豪等老赵说完,才头侧向时秋他们,对老赵俩夫妇说:“异管局职工时秋。渝中区异管局胡勇。”
罗主任吃了一惊,问:“渝中区也有异管局了?我们当年只有羊城设立了……”
老赵兀自叹了一口气:“异管局已经铺开到别的地方,看来外面的情形也严重了。小张,这十年外头怎么样了?”
“挺好……”张建豪说。这声音却被鹞子盖住,它从树梢上滑翔下来,声音又尖又噪:“好得不得了噻,比你在这儿好不知多少倍”!
“有吃有喝有穿的,你瞅他们哪个不比你俩好噻!”鹞子落在张建豪肩膀,豆大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可怜的意味。
老赵看一眼自己,再看一眼自己老婆,笑了。
确实,现在他们夫妻俩看起来更可怜,过得更加不好些。衣服都洗成了薄薄一层,不小心路过草丛都要担心被草刮破了。
时秋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罗主任,衣服裹上罗主任肩膀时,才惊觉:她真的太瘦了!时秋骨架不算大,这段时间在异管局训练,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可衣服批在罗主任身上,居然还能松松垮垮。
可见在这里生活不容易。
时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面上却不显,只默默给人批好衣服然后站在罗主任身边虚扶着。
“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他们一样。”豹子在不远处,声音不高不低,满心不愤。
黑蜘蛛飞快瞟了一眼张建豪,断断续续地说:“有、有给吃的……果、果子,没、没饿着的。”
生怕张建豪会生气的样子。
长蛟甩着尾巴,“嗛”一声,脸扭到一旁,说:“还有心思想别的,不如想想自己怎么办,真捞回来两个麻烦,哼!”
十年,对妖异来说不算长的时间,但大家伙时不时假装路过,瞅上那么一眼两眼,还要去那些远山摘野果、捉野兔……
投喂两只人类十年,也是有点麻烦。
幸亏人能自己找吃的。不然真没耐心养这两只。
老赵削瘦的脸露出了笑,连忙说:“这些年来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还要多谢你们就我们夫妇一命!”
感谢的话已经隔着林子喊过不知道多少遍,不过这些精怪总是离他们远远的。刚进来时,对边城多有不适应,它们摘来果子,也是远远地扔过来,然后远远地走开。
大家相互之间没有怎么打扰。
受对方照顾两多,老赵夫妇终于有机会靠近一些说话,一肚子感谢衷肠就那么滔滔不绝地泄出来了。
豹子头往侧方一扭,“谁、谁要听你们说这些……”
长蛟昂得高高的头颅也伏了下来,附和一声道:“就是。”
黑蜘蛛:……
时秋见状,扯了扯旁边胡勇和张建豪的衣脚,示意他们看那三只妖窘迫的样子。
有点像刚上小学二三年级的小孩子。
实在是没想到,边城里的妖居然这么可爱,她嘴角快要憋不住笑了,紧紧抿着唇,强压下笑意,好不容易才平静说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张队,你有什么法子吗?”
张建豪说:“我可以打开边城禁断。只是走出去的过程会比进来时困难得多,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又要走!”豹子一听到这话,顾不得扭捏羞涩,立马扯着嗓子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