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或不是。

答案只需二选一，实在是很简单的问题。

可是明昭居然给出了第三种——他微微偏头看向何沐阳，直截了当地说：“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我确实是那样想的，不是在暗示你什么。”

何沐阳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这句话的未尽之意，便听明昭继续说：“我不排斥和男的谈恋爱，但我对你没有感觉，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宛如兜头一盆凉水浇下。何沐阳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他长得不赖，又是这个圈子里少而珍贵的纯1，还是头一遭碰见这种在起跑线就被判罚下场的情况。

他自尊心受挫，心情极度不妙，却也知道现在矢口否认反而会让明昭更加反感，只能强装镇定。

何沐阳硬挤出一个微笑：“有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对感情很迟钝的类型。”

“不算明显。”明昭说，“但你不是第一个。”

这倒不算意外，明昭长成这个样子，能吸引的肯定不止异性。而何沐阳之所以看上明昭，也是听徐幸说他师弟从来没谈过女朋友。

外貌十分出众，又从来没谈过女朋友。这两个条件叠加在一起，是gay的概率大幅度提升。

此前何沐阳与明昭几乎没什么交集，当然不会真的萌生出喜欢这种感情。只是曾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遥遥见过明昭一面，这位新晋校草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惊艳。

一见钟情绝对谈不上，撑死了也就算见色起意——倘若明昭真喜欢男的，他可以先通过徐幸结识，再温水煮青蛙，怎么不算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是还没等他架锅烧水，那不识抬举的青蛙就率先蹦起来踹了他一脚。

但是，身为gay的直觉让何沐阳想起了另一件让他很在意的事，于是他问道：“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姜哥，你们在一起了吧？”

明昭没回答这个问题，但他身为一个喝醉了的人竟然敏锐地发现了这句话的逻辑漏洞：“所以，你在认为我已经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向我示好？到底是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还是道德上有所瑕疵？”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沐阳的假笑已经要维持不住了，“我是想说，如果你现在是单身的话，还能给我个机会吗？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没这个必要吧，我们应该都不是缺朋友的人。”明昭将棒棒糖又放回口中，导致最后几个字听上去都有点含混不清，但赶客的意思十足。

何沐阳也总算不再自讨没趣，或者说，再留在这里他恐怕无法在明昭面前继续维持风度，说了句“太冷了我先回去了”就走掉了。

明昭站在原地，数了数天上的星星，忽然说：“出来吧。”

谷小桥悄无声息地从店里走出来，不可思议地说：“我靠？不是吧昭哥，你背后长眼睛了？我发誓我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刚才何沐阳回去的时候都没发现我。”

“啊。”明昭说，“我随口说的，原来真的有人在。”

谷小桥：“……”

他发现他昭哥喝多了以后怎么有点抽象呢！

但是，谷小桥真诚地说：“昭哥，我发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看你俩太久没回去想来找你们，结果正好撞上你冷傲退基佬的现场。我发誓我真的没想继续听的，但是我的脚它自己就不动了，我钢铁般的意志力也没能战胜！没办法，我只能怀着愧疚的心情听完了全程。”

明昭看向谷小桥目光灼灼的双眼：“愧疚？”

“好吧，其实是兴奋、激动，呃还有一丝不爽。当然我不爽绝对不是冲你啊昭哥，我就是感慨这世道的无常，0找不着1去喜欢直男就算了，怎么现在1也喜欢直男，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找不到对象的活了？！呃不过昭哥，”谷小桥话锋一转，“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明昭：“要杀你灭口的应该另有其人。”

谷小桥忍不住笑了：“也对。”又说，“不过你们打篮球那次我就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在gay面前真是一览无余，直男估计就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了——但是昭哥，你真是直男吗？”

图穷匕见。

“还有，何沐阳说觉得你和我男神在一起了，其实今天我和秋雨在你家里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了，你今晚大冒险说的理想型不也都和他对得上吗——年上猫系长发男。”

谷小桥越说越来劲：“哎呦我，你俩到底啥情况呀？在小桥面前就别藏着掖着了，而且作为你目前身边唯一公开出柜的朋友，我愿意聆听你所有情感上的烦恼。”

明昭想了想，说：“说实话，在今晚之前我没有考虑过。”

“那今晚之后呢？”

明昭平静地说：“今晚之后，我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谷小桥：“……”

他昭哥到底是什么新时代五讲四美的大好青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