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见到姜潞姜樾的掌风,连忙侧身去躲。可躲到一旁,迎来的又是戚青岁三人的剑。他一边口称“误会,你们听我说”,一边连连往后退。
“听你说,也得先把你捆了再说。”姜樾呵道,又是一道灵力化为掌风,将他击倒在地。
姜潞也发出一道掌风,令他动弹不得。丞相虽然没有被绳子捆绑,却好像被无形的东西压住,坐在地上,无法起身。
姜潞说道:“你指使的那两个魔修,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了。你既然说有‘误会’,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让我们听听,你们的话到底哪里不同。”
丞相深谙世故,所说的话与那两个魔修所言没什么大的区别,但是避重就轻,只说是那碎命魔主找上的他,他推脱不已,又怕他报复,才为他做事。又说,之所以选择这座城,也是无奈之举,此城人数少,且与邻城相隔旷远郊野,就算此城染了疫病,也不至于伤亡过多,还不至于太过影响邻城。
“至于日后等尚书令的门生巡视至此,再次投毒,也是那无敌魔主的安排。魔修吸食的是邪气恶念,到时候又有人枉死,痛苦极多,对无敌魔主来说很是受用。”
丞相说:“我和尚书令是官场上的对头不假。但是俨朝上下,我与尚书令的门生极多,皇帝选了他的门生,也只是巧合而已。”
姜潞姜樾常往返于人间,见识不少。且一个出身官宦之家,一个出身前朝皇族,对官场倾轧、尔虞我诈之事也见惯了。所以,二人,对他所言并不相信。
“修士不能过多干涉人间,但我们两人因为尘缘未断,时而来到人间祭拜家人。祭拜之地位于京城,我们又没有过多掩饰,所以这事你们皇帝是知道的。”姜樾冷声说道。
“你常伴随皇帝,自然也知道,所以才把这疫城选在这座距离京城很远的小城。”看到丞相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姜樾继续说道,“你若说是那个叫无敌魔主的魔修自己主动找你,我是信的。但是,就算是魔修主动与你勾结,你别无他法,只能照做……”
说到这,姜樾停了下来。
丞相冷汗直冒,自己也顾不上擦,只连忙开口说道:“是是是,我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那些魔修都有修为,我一个凡人,抵抗不住,又怕被灭口,只能按照吩咐做事。”
“我作为丞相,百官之首,怎么敢对不起陛下的赏识,做些毁坏江山社稷的事呢?我作为官员,本该爱民如子,怎么可能真的愿意残害平民呢?”丞相越说越通顺,“现在既然五位仙家都知道了,还请五位仙家为我做主,严惩那些魔修,还本城和俨朝一个安宁!”
他又以手掩面,叹息道:“至于老朽,虽然不是出于自愿,但却被魔修选中成为他们祸国殃民的工具,实在是不该!我这就上疏皇帝,自请告老还乡。”
戚青岁心中直觉认为丞相的话有问题,但一时抓不到破绽。她看了看站在她左右两边的冷持安和燕澜,见二人也没有说话,于是她也不开口,只听姜樾姜潞二人继续审问。
一阵沉默过后,姜樾似乎有些迟疑,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高声,开口问道:“你果然是被逼迫的,一点儿自愿也没有?”
那丞相见姜樾有些信了,立刻举起手指,赌咒发誓:“我敢发誓,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点谎话!不然……不然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戚青岁见状,对身旁的冷持安与燕澜小声说:“也就是可惜普通凡人立不了同命誓,不然,单靠他敢不敢发誓,就能判断所言真假了。”
“师姐好聪明。”燕澜忍俊不禁,眉眼弯弯地看向她,亦轻声说道。
冷持安听到她的话,也面色稍和,唇角轻扬。他虽并未开口,却也微微低头,看了看她。
戚青岁特意低声说的话,自然没被那边的丞相听到。
但修士较凡人更为耳聪目明,姜潞姜樾也听到了。那边,姜樾与姜潞对视一眼,姜樾继续开口说道:“你发誓我们自然是愿意信的。只是,有个更厉害的誓言,你敢不敢发?”
姜潞解释道:“此誓言名为‘同命誓’,不是那些发誓也不一定成真的普通誓言,而是只要发了誓,就一定会得到对应的结果。你愿不愿意?”
丞相眼神躲闪,吞吞吐吐。
姜潞冷笑,继续说道:“你说要我们为你做主,你说你无辜。可几天前,你刚来此城,看到我们的时候,那时那两个魔修已被我们擒住,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将事情告诉我们?”
“这……”丞相身体微颤,更加紧张。
“其实你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辜,对吗?”姜潞冷声道。
丞相似乎一下子放弃了抵抗,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他忽然哭了出来,不知真假地说道:“我有错,我有错!我愿意将功补过,道长饶过我吧。”
姜樾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丞相又哀求说:“我怀中有一封信,记载了那魔主和我沟通的记录,我把它拿给道长。”
“请道长稍微解除我身上的束缚。”
姜樾与姜潞对视一眼,姜樾心中谨慎,说道:“不必,你就这样拿,我们去取。”
听到这话,丞相连连称是,右手颤颤巍巍地就要伸进衣襟,拿出信件。
姜樾正要走上前,却被姜潞伸手挡住。
“师妹,还是我去吧。”姜潞道。
姜樾心中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点头同意了。于是姜潞走上前几步,准备去取。
!
电光石火之间,那丞相从怀中掏出的不是信件,而是一把粉末。他猛地掷出,那粉末绝大多数落在姜潞身上,少量沾染到了姜樾。
那粉末有古怪,姜潞碰到之后,只觉得身体无比痛苦,灵魂也像被撕裂。他下意识哀嚎一声,不由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姜樾虽也身上发疼,但还是忍痛跑到姜潞那里。
丞相扔完粉末就要跑。
他原本身上的束缚压制是因姜潞施法,现在姜潞中毒,法力微弱,那禁制也形同虚设,只是让他起身的动作稍微有些沉重而已。
那丞相扔出粉末的时候,站在稍远位置的戚青岁三人就见状不对,立刻持剑刺向他的手臂。
“啊”的一声,丞相还未站起,一只手臂就被冷持安刺中,血流不止。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臂继续去摸怀中的药粉。然而手指还没碰到衣襟,另一只手臂也被戚青岁与燕澜刺中两剑。他手臂一晃,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