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流在地上。

冷持安剑光一转，又给丞相施了法，让他完全躺倒在地，四肢动弹不得。

三人连忙赶去姜潞那里。

三人都被唬了一跳。

姜樾坐在地上，将姜潞轻放，让他的头枕着她的膝盖。

然而，姜潞刚刚被药粉撒到的地方，都已衣衫消解，血肉消融，露出里面的骇人白骨，不断有鲜血流出。

然而，姜潞身前绝大部分都被那药粉碰到，所以，现在看去，居然是半面白骨躺在地上！

然而，他的胸腔还在微微起伏，他还有救！

姜樾两只手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露出节节白骨的手——为他输送灵力。

“别死……师兄……求你……别死……”姜樾身体颤抖，双手颤抖，泣不成声，话音含糊，只是一遍遍乞求。

然而木灵根对水灵根帮助甚微。

冷持安与燕澜都是和姜潞一样的水灵根，二人毫不犹豫，立刻坐在地上，为他输送灵力。

姜樾依旧怔怔看着姜潞。

戚青岁握住姜樾的另一只手，轻声对她说：“别担心……”然而戚青岁对自己的话语也不太确信。

姜樾的眼泪如同珠子落地一般，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戚青岁心中也发堵，眼眶微红，正绞尽脑汁，准备再说些什么安慰她，忽然发现姜樾的衣服像被灼烧出斑斑点点的漏洞，里面渗出鲜血。

戚青岁仔细看去，才发现，那衣服的洞里，露出的不是皮肉，而是姜樾被药粉侵蚀了血肉后，底下的白骨。

刚才，那药粉大量被洒在姜潞身上，还有少量也洒在了姜樾身上。戚青岁与姜樾同是木灵根，见状便连忙为她输送灵力。

她输送了片刻后，恍然回过神，连忙对姜樾说：“你快用传讯灵玉，给你们宗主传讯！你们都是灵晔宗，她一定有方法！”

戚青岁作为玉叶宫修士，能用传讯灵玉联系到的灵晔宗修士，只有认识的姜樾姜潞两人。如果想给灵晔宗宗主传讯，需要灵晔宗自家弟子去做。

姜樾闻言回过神来，立刻颤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传讯灵玉去传讯。戚青岁想多个保障，也赶紧拿出传讯灵玉给师尊传讯求助。

……

没有等到任何人。

等到的，是姜潞那几不可闻的呼吸声，都停止了。

等到的，是冷持安与燕澜停掉了传送灵力后，看向姜樾的，悲悯的眼神。

“节哀。”冷持安面露哀色，对姜樾说。

如同闪电在脑海中炸开，姜樾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具白骨。

她愣住了。

回过神后，她颤抖着握住姜潞的手，泪水再次涌出。她唇角微动，嗫喏着，想要说些什么。

她有许多话想说。

她想说，师兄，醒过来，我们曾经说好的，要一直在一起。

她想说，师兄，对不起，如果刚才是我走过去就好了，死的是我该多好。

她想说，活过来，求你，活过来。

“唔——”

鲜血从她口中喷出，落在姜潞的白骨上，像白纸上的红色墨痕，像冬雪上的鲜艳花朵。

更像，三生石上的血字刻痕。

姜潞已死，灵力消散，他随身佩戴的储物袋也因没有主人的灵力加持，而敞开束口。里面的东西有些掉落在外面。

姜樾怔怔看去。

那是一条红布，上面写着：“否。”

……

那时，千年古树下。

姜潞闭目虔心祈愿：

“我能否和我的师妹，也就是姜樾，长长久久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