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个彪悍的壮汉,自眉骨到唇边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疤,显得狰狞可怖。
那汉子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我们做这种生意的,怎么可能出卖主顾!”
本来周遭的几人已经动了心思告密,听了这汉子一言变了态度,一个个视死如归般挺直了腰杆,傻不拉几的瞪回来。
季铮嘴角抽了抽。
陆观潮神色一凌,活动了一下臂膀,“那么你便不用活着了。”
好残暴,不愧是陆观潮。
几个汉子瑟缩一下,面露惊恐,有胆小的已经朝后挪身子了。
看陆观潮踱步过去,明摆着要说到做到的模样,季铮吓了一跳,“你来真的!”
“自然。”陆观潮被拦了一下,不知所以然的看向季铮,顶着无辜的眼神,却说出十分血腥的话,“他们伤了你,丢掉一条命还是轻的。”
汉子左右看看,像是知道了陆观潮不是作假,自己躲不过一命归西,想死的壮烈,竟是直接骂起珏王殿下。
“姓陆的,你残害百姓,霸占民女,荒淫无道,欺下媚上,你会遭报应的,老天爷饶不了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季铮哭笑不得。
且不说你骂的没一搭,再者说,你骂错人了啊。
这汉子方才那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全冲着季铮发作了,看都没看正主陆观潮一眼。
许是看到陆观潮处处维护季铮,这才认错,真是冤枉,季铮不免胆战心惊,这岂不是把陆观潮珏王脸面摁在地上摩擦?
反观陆观潮,心情很好的朝季铮眨了眨眼,“此人眼光还挺好。”
眼光好在哪里啊!
人家把你认错,不该愤怒一下吗,这么风轻云淡真的对吗!
汉子见没激怒他们,接着骂道,“你,你,你别以为长个小白脸的模样,老子就不敢骂你了,我告诉你,娘们做坏事,老子也照样骂。”
陆观潮眯了眯眼,将季铮拉到身后,阴恻恻道,“你不想活命,大可直接告诉我,放心,我不会让你多活一时。”
骂他随意,毕竟他被明着暗着骂得多了,早已习惯,可这厮千不该万不该骂季铮,何况还是如此羞辱的词汇。
“哈哈……”季铮尴尬的只想钻进地里。
这回知道生气了,小白脸也不是什么很侮辱人的词汇,相反季铮还有些沾沾自喜被同为男性的陌生人称赞了容貌。
看来自己是真的俊俏。
季铮拍了拍陆观潮,示意他让开,轻咳清了清嗓,郑重介绍道,“抱歉兄弟,别怪我打断你寻死,不过我得先给你说清楚。”
他双手平摊,做出展示宝物似的手势展示陆观潮,“这位,才是珏王殿下,我不过是打杂的,额,被他欺压的老百姓之一?”
陆观潮瞥了季铮一眼,“我何时欺压过你。”
“对啊。”季铮看向汉子,“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家殿下这般多罪名,可有证明?我家殿下何时欺压过你们了?”
陆观潮听到这一声声“我家殿下”,悄悄勾起一个笑。
我家殿下,我家,陆观潮笑容加深,他是季铮家的。
汉子还沉浸在被抢着维护的不是殿下,恭恭敬敬的才是殿下。
传闻不是说珏王性子孤僻吗?这个死皮赖脸,偷偷噙着笑的人是怎么回事。
汉子道,“你莫要耍老子玩,反正是手下败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莫关源愿赌服输,你要是耍心思,可就不厚道了。”
陆观潮冷笑道,“和你这种人用不上耍心思。”
“你!”汉子怒目圆睁,被他这句话气得一噎。
季铮双手合十,提议道,“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这位……哦莫关源莫壮士,如何?”
汉子“呵”了一声,没有回话。
陆观潮不耐烦道,“何必与他讲道理,不愿意说的杀了就是,我看他们能忍到几颗人头?”
“胡闹。”季铮低声对陆观潮道,“你杀容易,可怎么处理想过吗,万一那幕后之人得了教训,再度出手怎么办,以你的身手自然好说,可我呢,要是哪天落单被抓到,能有全尸就是万幸了。”
说罢,季铮忧心仲仲的看向陆观潮,“你从前在幽州都是这样?”
当然不是,幽州虽大多数都是他的补下,但仍有陆泽的人,他需处处谋划,才能躲过陆泽的一次次的阴招,才能从户部手里抠出来粮草银两。
陆观潮听了这一番话,脸白了白,怎么就把这一茬忘了,不用勾心斗角这才几个月,怎地就变傻了,以至于叫季铮提点。
惭愧惭愧,还好有季铮,心道如今时局不定,不该狂浪,恐连累季铮。
陆观潮收敛戾气,道,“听你的。”
“如此。”季铮蹲下身子,与莫关源平视,“你可愿和我也做一桩生意?”
莫关源警惕的眯起眼。
季铮笑道,“看各位是英勇之辈,想来是周遭被逼上山的绿林好汉吧。”
“是又如何。”
季铮又道,“世道艰难,我闻你们口音不似云州人,更似应州人,而应州连片苍山,又是冬日,料想是没地没粮才铤而走险的缘故吧,这样,也要到年关了,若各位愿意跟着我,那人给你们多少银子,我给=双倍,”
人群中有人震惊道,“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