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满盯着那张图,内心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那表情包做得太传神了,她甚至能想象出佐藤编辑真的露出这种表情的样子。
“你是魔鬼吗。”
“地狱猫妖。”神威淡定地纠正,“略有区别。”
“用户真的会为这种东西付费吗?”
“已经有三位基础版用户主动询问付费升级方案。”神威调出聊天记录,“用户‘卡文地狱常客’留言:‘尊享版的那个编辑实体投影功能,是真的编辑投影还是只是一个吓人图片?如果是真投影我马上付钱,我要让编辑站在我旁边看我写稿。’”
千叶满沉默了片刻。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被虐倾向……”
“焦虑经济学的核心用户画像。”神威说,“适度的恐惧是最高效的生产力催化剂——我已经说过一次了,但值得重复。而且这些用户的需求验证了我的商业模型:免费版用来培养用户习惯,付费版用来收割用户痛点。”
“你管这个叫收割用户痛点?”
“精神按摩也不为过。付费用户享受的是‘有人比我更焦虑我的稿子’的安心感。”
千叶满决定不再深入探讨这只猫的商业伦理观,因为她隐约觉得神威的逻辑虽然歪曲但在这个离谱的语境下居然站得住脚。
阳台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千叶满走过去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的景象比下午更壮观了。
洗衣机云已经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像一团低空飞行的棉花糖。冰箱空调融合体正在有节奏地往外吐冷气,冷气在阳台边缘和洗衣机云甩出的水珠相遇,形成了一小片持续不断的雾状毛毛雨。雾雨落在楼下的绿植上,叶片挂满了水珠,在路灯的照射下反着微微的光。
更离谱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微波炉也加入了这场气象狂欢。
微波炉的外壳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内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试图加热空气中的水分。虽然它已经死机了,但残余的热量正在帮助加速阳台区域的局部水循环。
“废案协同效应升级了。”神威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下午是冰箱空调加洗衣机的双机联动,现在已经扩展到微波炉——形成了三机协同的局域微型气象系统。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你的阳台可能会在下周之前形成一个独立的气象单元。”
“那我是不是该给这个气象单元起个名字?”
“建议名称:‘千叶满公寓阳台局部微观气候调节系统’。简称:阳台天气预报站。如果成功申请专利,可以向附近的公寓楼提供付费阳台天气定制服务。”
千叶满想象了一下邻居们付费定制自家阳台天气的场景——楼下老太太想要晴天晒被子,楼上上班族想要阴天不开空调——
“……我拒绝想象这个未来。”
她拉上窗帘,决定眼不见为净。
手机震动了一下。
千叶满拿起来一看,是行者社区的新帖通知。
她打开APP,首页又炸了。
这次的引爆点是一个标题为《关于“神话级”提名的事,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的帖子。
帖主“维度观测者07”写道:
千叶老师今天获得“神话级”提名这件事,你们不觉得巧合吗?
结合之前的时间线:
周三:手办配送完成,预知验证成功,图腾被发现
周四(今天):提名结果公布,成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周三的图腾手办和周四的提名结果之间,存在某种因果关系!
我的理论是这样的:那个图腾手办,其实是千叶老师向界域高层发送的“身份确认信号”。行者社区的图腾作为认证密钥,手办底座上的刻印作为信号发射器。当手办配送完成(周三),信号送达——周四,界域高层的回应就到了(提名成功)。
所以“神话级”提名,本质上是一次高维通信的反馈!
评论区已经炸成了烟花。
用户“概念显形艺术家”:这个理论有道理啊!那周四收到的那个匿名包裹呢?我听说有人看到千叶老师门口放了一个白色盒子!
用户“全勤奖守护神”(佐藤编辑小号):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匿名包裹?千叶老师收到了什么东西?
用户“拖稿克星”:我猜是界域高层的回信。提名成功是数字信号,包裹是实体信号。双通道确认机制。
千叶满默默关掉了页面。
“行者社区已经发展出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来解读我的日常生活了。”她对神威说,“他们觉得‘神话级’提名是界域高层对我发送图腾信号的回应。”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理论不算错。”神威说,“如果没有手办大卖引起的评审委员会注意,提名档位确实不会升级。而手办大卖的引爆点之一,正是行者社区本身。”
“所以是死循环——他们脑补的理论通过他们的行动变成了现实?”
“精确地说,是自我实现的寓言。”神威竖起猫爪,“这就是现代信息社会的奇妙之处——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一个概念,这个概念就会产生实际的影响力。你的提名成功中,行者社区的信仰是真实变量。”
千叶满决定今晚不再思考哲学问题。
深夜十一点半。
千叶满默默关掉了页面。
“行者社区已经发展出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来解读我的日常生活了。”她对神威说,“他们觉得‘神话级’提名是界域高层对我发送图腾信号的回应。”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理论不算错。”神威说,“如果没有手办大卖引起的评审委员会注意,提名档位确实不会升级。而手办大卖的引爆点之一,正是行者社区本身。”
“所以是死循环——他们脑补的理论通过他们的行动变成了现实?”
“精确地说,是自我实现的寓言。”神威竖起猫爪,“这就是现代信息社会的奇妙之处——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一个概念,这个概念就会产生实际的影响力。你的提名成功中,行者社区的信仰是真实变量。”
千叶满决定今晚不再思考哲学问题。
但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行者社区的新帖子推送。
帖主“全勤奖守护神”(佐藤编辑的小号)发了一篇新帖:
我刚得到消息:千叶老师下午寄送了获奖感言稿件。我虽然不能透露内容——但可以告诉你们,她把猫写进了感言里。
我决定不再追究,因为我已经接受了“她是一只猫的附庸”这个人设。
【该帖已被版主加精】
评论区:
用户“拖稿克星”:被猫操控的作家……这设定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
用户“维度观测者07”:不是被猫操控,是与猫共生。千叶老师和她的猫之间,是一种跨越物种的高维协作关系。
用户“概念显形艺术家”:所以她的猫才是真正的幕后大佬?
千叶满看了一眼正在平板电脑上核算商业计划的神威。
大黑猫专注地盯着屏幕,猫爪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某种意义上,他们猜对了。”她小声说。
神威抬起头:“什么猜对了?”
“没事。你继续算你的KPI。”
千叶满洗完澡,躺到床上,准备迎接提名成功后第一个安眠的夜晚。
背包被她挂在椅背上,木雕图腾挂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
她盯着那个挂件看了几秒。
然后坐起来,走到背包前,用左手触碰了木雕。
屏幕亮了。
但不是她预期中的温和平缓的呼吸灯——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一样,屏幕剧烈闪烁了一瞬,然后投影出一个清晰的符号。
一个简笔画的“眼睛”。
不是问号。是一只眼睛。
轮廓由几根简单的线条勾勒而成——上眼睑微微下垂,下眼睑平直,瞳孔是一个实心圆点。
和行者社区的图腾符号不同。和手办底座上的图案也不完全一样。
这个“眼睛”带着一种……注视感。
投影在半空中悬浮了大约五秒,然后缓缓消散。
千叶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左手屏幕恢复了节能模式的微弱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又看了看木雕。
在月光下,木雕的纹路似乎比下午看到时颜色深了一点。也可能是她的心理作用。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将一个电线杆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
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异常。
但那个“眼睛”投影的轮廓,还残留在她的视网膜上。
深夜十一点半。
千叶满洗完澡,换好睡衣,躺到床上。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她盯着光带走神了几秒,然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背包上。
背包挂在椅背上,木雕图腾挂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挂件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木质纹理像是某种古老文字。
她坐起来。
走到背包前,伸出手——左手。
指尖触碰到木雕的瞬间——
屏幕亮了。
但不是她预期中的温和平缓的呼吸灯。屏幕剧烈闪烁了一瞬,然后投影出一个清晰的符号。
一个简笔画的“眼睛”。
不是问号。是一只眼睛。
轮廓由几根简单的线条勾勒而成——上眼睑微微下垂,下眼睑平直,瞳孔是一个实心圆点。和行者社区的图腾符号不同,和手办底座上的图案也不完全一样。
这个“眼睛”带着一种……注视感。
不是冷漠的注视,也不是温暖的注视——而是一种“我在看你,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的平静确认。
投影在半空中悬浮了大约五秒,然后缓缓消散,像是沉入了看不见的水面。
千叶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左手屏幕恢复了节能模式的微弱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晃了晃手,屏幕没有反应。她又碰了碰木雕,屏幕依然没反应。
“……刚才那个是什么?”
她问空气。
神威从客厅走进来,猫眼中倒映着屏幕残留的光影。
“我看到了。”他说,“投影符号:眼睛。持续时间:约五秒。触发条件:左手接触木雕图腾。”
“所以是木雕触发的问题?”
“或者木雕上的某种物质。”神威走近,仔细嗅了嗅木雕表面,“……橄榄油。但可能有其他成分。我建议明天做一个表面样本测试。”
千叶满又看了看窗外的夜景。
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将一个电线杆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一辆便利店的外卖配送车从街角驶过,车灯扫过公寓外墙,然后消失在拐角。
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异常。
但那个“眼睛”投影的轮廓,还残留在她的视网膜上。
投影里的那只眼睛,似乎在看着她来时的地方。
千叶满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简笔画的“眼睛”。它在黑暗中隐隐浮现,像是在提醒她——有人在看。不是威胁,不是警告。
只是……注视。
她想起那张便签上的话:“someone who's been watching.”
现在她确定了。那个“watching”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思。
她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再想。
反正手在,挂件也在。那个“眼睛”既然没有炸掉她的左手,那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大概。
投影里的那只眼睛,似乎在看着她来时的地方。
千叶满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简笔画的“眼睛”。
她忍不住想——如果行者社区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会编出什么样的理论?
“图腾观测者的注视”?
“高维监控已激活”?
“护身符鉴定完成”?
她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再想。
反正手在,挂件也在。那个“眼睛”既然没有炸掉她的左手,那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