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瞥了克奇一眼:“我保证纳德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之后不会再出现在这里,而你想要为摩洛真理城贡献力量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话说到这个地方没有了周旋的余地。
“呦,你盯着哪发呆呢?”克奇忽然转过脸来,是电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状似在欧多洛的眼前挥了挥手,“别等会一个人落在这了。”
他潇洒进了电车,诠然不顾欧多洛与他那些繁琐的心绪形影相吊。
他分明跟着对方走入了这魁梧的钢铁之躯,却始终琢磨不透对方的心思。
难道这不过是他的又一个把戏?
只是为了让自己得以按照原本规划的剧本那样进行下去?
又或是为了自己在那一刻的难堪?
但即使是那种程度的愤怒也是他能轻易表演的吗?
还是说那时愤怒的克奇已经燃尽所有?
无论如何,这些接踵而至的猜测只能像那俩张被投入的车票被切割、粉碎、消散在空气中。
司机一见是克奇还对他点点头:“噢嘿,克奇,怎么着,你也被巡卫署喊去了?”
克奇耸耸肩,不以为意:“还不是拜某人所赐。”
他俩找了个位置落座,电车里零零散散的还有些乘客,他们清一色顶着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分不清是刚睡醒还是和他俩一样熬了个通宵。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谈天论地,先前还只是些乏善可陈的轱辘话,比方说今早上的早饭如何如何难吃啦昨天工作时谁谁谁多么讨厌啦,直到欧多洛俩人的存在忽然让他们的话题猛然打了个急转弯。
“这巡卫署原来怎么都拉了这么多人了,那啥啥案子有那么难破?”
“害,谁知道呢,听说啊当然我也是听说,有些知情人说这案子不一般呢………”
“那不是废话,半个月里十三起命案,也不知道是哪个心狠手辣的主,还每次作案手法都不一样。”
“哎呀你别着急嘛,我说的不一般和你说的不是一个东西,他们是说,这些案子很诡异,那些受害者其实早早就发了疯!”
“嗯?怎么说?”
“那个说是因为心脏病死掉的老家伙,家里人说其实早之前就死活不肯见阳光,一见阳光就说难受,好说歹说让晒了下太阳,整个人开始打滚说身上难受得很。”
听着乘客滔滔不绝的描述,欧多洛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不知何时抓住了座椅的一角。
“那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那个死在工位上的,听工友说也是疑点重重呢,据说她喝水喝得快要疯魔了,死之前喝水喝得肚子浑圆,所以死了之后呢嘴里还一直一股一股地往外面冒清水。”
这一说简直是伯牙遇子期,高山遇流水:“这就是了!我就说嘛,那群巡卫署肯定是群榆木脑袋,这哪是普通的连环凶杀案,这分明是咒杀!”
“这……你小声点,这我就不确定,这确实很像,但是他们的存在可不能乱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可是要杀头的!”
“害,你怕啥,不就是说俩句吗,别忘了,这里可是摩洛真理城,就是那些大人再来也不敢造次!”
“我希望如此……”
“而且,谁说咒杀就是伊斯城邦的手笔,你别忘了,我们这不还是那个家伙,我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听说正好最近她又活跃的很!”
“你是说那个魔女希帕娅吗,那我也觉得………”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存在,欧多洛心中一紧,也不顾其他人会不会被发现,连忙探身过去。
哪料自己脖子一紧,是克奇的声音响起:“哎,到站了,快下车。”
这……行吧,欧多洛心中一阵捣鼓,只能自认倒霉,随克奇一同下了车,但心中却不由得一阵翻涌,这场连环杀人案另有隐情?有咒杀的可能?
而希帕娅……希帕娅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另外,他再次看向克奇,这段对话他也听到了吧?
他听到了多少?对此又有什么看法?
还是说,他其实都不在意?
二人抵达阿莱夫酒馆时,酒馆里空无一人,只有桌椅无序地散落开来,劣质木板上因承受不住久远的岁月而皲裂出诸多伤疤,沉淀多年的醇厚酒香借此飘散到空气中。
二人心照不宣地开始挪动这些桌椅,尽量在不发出太多动静的前提下让他们看着顺眼点。
“我让你干的事做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