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躲进摇篮里”
“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
“我将为你演奏”
“我要钻进你的摇篮”
“为你吟唱摇篮曲”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斐诺刻的歌声像是那迎风而起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洒在每件人和物上,飘落的地方随即有孩童的歌声生长,随着他的曲调吟唱。
踩着歌声的节拍,狼崽子的成员一涌而上来到伊洛珊拉面前,教母长教母短地把她拥走,浩浩荡荡地拉去了远处,甚至只来得及留给二人一句“失陪了”。
但是有道身影却为二人驻足,眼巴巴地仰过头来。
那古灵机怪、满肚子坏水的模样正是薇尼塔。
她的眼睛盯着二人滴溜溜转了一圈,俩条眉毛忽然一竖,可空气里满满当当浮动着食物香气、欢声笑语还有时不时地鸟叫,偏偏没有她叫喳喳的声音。
这小姑娘跺了跺脚,幅度极大地叉着腰,挤眉弄眼地挤出来个颇为夸张的不满表情,指了指他们,然后用力戳动她的脑袋。
………
………
小孩子,这种反应,是什么意思?
希帕娅看着是一脸茫然,却听见耳边欧多洛压着嗓子唤自己:
“希帕娅——”
“嗯?”他忽然这么高兴,连语气也变得雀跃,希帕娅探究地望去想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可一扭头,迎面而来地是轻巧落在头顶的花环。
什么时候……
希帕娅呼吸一滞,只顾着抬起眼看着欧多洛伸向自己的手,看着自己头顶上迎风摇曳的白色花瓣,而后她目光一沉,随着一片阴鸷降于她的眉眼,覆盖在她的脸上,她盯着欧多洛,又盯着对方手里的那个花环。
一言不发地,希帕娅的手伸了过去。
糟糕……这一系列变化都落在欧多洛眼里,仿佛浇了盆冷水,该不会把她惹生气了……早知道不自作主张了,她不会不理自己吧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呢?
胡思乱想间,他不仅没什么挣扎甚至是主动松手送希帕娅夺过了花环,然后一扬手臂——
欧多洛为之一缩。
然而他所考虑的所有糟糕的情况都没有发生,那只扬起的手臂在半空一转态势,反把花环搭到了他的脑袋上,动作小心又温和,还特意确认过花环已经稳稳当当呆在他的头顶,但将要抽离时,她不听话的小指轻轻一勾,又让花环滑落,挡住了一半的目光。
柔嫩的花瓣搔得他的脸颊有轻微的痒意,欧多洛不可置信地撩起眼睛。
隔着那一片片白色的花瓣,他仿佛是那误入森林的旅人,无意拨开的一片花丛中,透过花与叶的缝隙,欧多洛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万零一根蜡烛的烛光于其中徜徉,仿佛林间飞舞的萤火,丰盈了那份恶作剧得逞的狡黠,“这样才对嘛,不是吗?”
欧多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嗯……”只能抬手扶好花环,在囫囵地哼了一声中,默默地,一点点地垂下了头。
他的脸,应该不算太红吧……
后来,希帕娅谈起时,她托着腮说道:“那时候……那时候倒好像,是我欺负你到哭了似的。”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
“飞出窗子”
“飞向灿烂的太阳光”
“嘹亮的啼啭将在空中荡漾”
“那都是春天的歌唱”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
“嘶,薇尼塔呢……”欧多洛后知后觉地嘀咕道,这样子还是别给她看到了。
“她啊……”希帕娅瞥向一边示意道,忽而间顿住了,一并垂下眼。
欧多洛目睹着一个圆溜溜的、头发光洁到发光的脑袋靠了过来,慢吞吞地、笨拙地,迈着因为生疏而显得滑稽的步伐,走到了希帕娅的腿边,拽住了希帕娅的小拇指。
然后,她扬起了脸。
欧多洛认识这张脸,这是那天收容的那个孩子,伊洛珊拉是允许了她参与潘的五朔节吗?
那孩子攥着希帕娅的小拇指摇了又摇,冲着希帕娅扬起了笑容,嘴里发出:“啊……啊……啊……”
可惜二人尚且连会手语的霍尔普也无法直接交流,更别提这个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的小孩了,希帕娅由着她牵着手指,相对无言,竟有了几分手足无措。
却看薇尼塔又哒哒哒地跑过来,但是姿势有些别扭,看着这一幕,她凑到那孩子身边:“兹拉妲,你想他俩跟我们一起吗?”
被唤作兹拉妲的孩子点了点头。
“好吧……”薇尼塔回答得无可奈何,她又重新打量二人,满意地确认了他俩戴好了花环,“看你们也挺听话的,那既然兹拉妲这样说了,那就让你们加入我们吧——尝尝这个!”
欧多洛意识到原来她身上那种异样是因为她一直背着手行动,而如此行动的原因是她正一手握了一个肉串藏着。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如果她身高允许这俩肉串都要塞他俩嘴里的架势了……欧多洛接过肉串,默默咬了一口,一时混着香料的肉汁在他的嘴里四溅。
啊,又露出那种表情了,他看向希帕娅,看见她果然一口接一口撕着肉串,便道,“好吃的。”
“这样啊,”
薇尼塔答应的语气满不在乎,结果这话落到过来的兹拉妲,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却看她手上又递来俩个杯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果汁,
“她让你们尝尝这个,快尝尝!”
呃,不对,怎么变成了他俩被俩小孩疯狂投喂的走向。
但是,希帕娅似乎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