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的话总有种把她排外的意味,明明府里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秘密。
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云奕默默闹起了别扭。
手上一沉,笔被人用力抽走,挂在笔架上摇摇晃晃,下巴被温热指腹捏着转过去,对上熟悉的笑眼。
“你都在府中憋了近两月,别憋坏了,去散散心。”语气温柔但更像命令。
云奕还想拒绝,还没张嘴,就被他半抱半搂拽起身。她惊呼出声下意识抓紧云舟肩头,又撇着嘴轻轻推开他胸膛。
“和我置气可以,但别因为和我置气,错过美景,嗯?”云舟搂着她径直向外走,站定在走廊前,下巴冲前方示意,“瞧瞧。”
院子里不知何时已是成片的芍药和绣球,繁花似锦在槐树下随风摇曳。
云府的院落看似随意张扬实则精心设计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自成一派美景。
此刻云奕也看呆了眼,牵着的手被人晃悠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阿奕,钱袋在冬暄那里,想买什么都行,若是银子不够让店家记在云府账上便是。”他确认云奕鞋底没踩到裙子才彻底松开手,“四海楼新做的千层胡麻饼,听闻还不错,回来时给我带上一份?”
这人话里话外变着法子哄自己出去散心,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开心,对着这张脸云奕实在是狠不下心,再一想云舟的决定大概会推动剧情。这才强装淡定点点头,终于抬脚往外走。
街上依旧人声鼎沸,和煦阳光均匀撒在大街小巷。
两月未出门,云奕莫名有一种焕然一新的错觉,明明归云城还是日复一日的热闹祥和,但看在眼里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叹。
被春.光照在身上,那日的火海刀剑鲜血嘶吼都仿佛一场噩梦,变得缥缈模糊。
“云奕,广和楼新来了一个青衣,咱们要不去瞧瞧?”
前三个小世界都是节奏极快的的现代社会,导致云奕对听戏没什么兴致,虽然婉转好听,却总让她耐不下性子。
大概是在这里待久了,再对上冬暄兴致勃勃的眼睛,她点点头道好。
马车顺着大路一路前行,不多时变停在一栋二层阁楼前。
朱红漆柱,墨黑窗棂,屋檐下,一整排大红灯笼正在风中轻轻摇曳。
“广和楼”三个大字的匾额下方,人群熙熙攘攘,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走走走!”
冬暄最爱热闹,人多更是兴头十足。她拽着云奕穿梭在人群里,眼尖的伙计看见她赶忙迎上来。
不待她开口,小二直作揖:“冬暄姑娘,今日人多,二楼包厢已经没了,您若是不介意,我领二位姑娘去散座可好?”
冬暄回头看云奕,征求她意见。
云奕倒是不介意坐在何处,她凑到冬暄耳边确认:“你伤势刚好,人挤人的会不会碰到伤口?”
那夜里冬暄的胳膊也被箭矢划破,好在伤口不深,不出月余便好了,只是在胳膊上留下一条浅浅疤痕,如今还在擦药。
“嗨,我早好了,你放心吧!”
她故作夸张的挥舞着胳膊,挽着云奕就跟着小二往前。
三人挤到前排一张八仙桌前,冬暄熟练地冲小二吩咐:“一壶龙井,时令的糕点全来一份!”
楼内人声鼎沸,一楼的散座里,各式人等混杂在一起。有摇扇的文雅公子,也有高声叫好的江湖豪客。
二楼的雅座垂着竹帘,隐约可见几个身影,正安静地品茶、看戏。与楼下的喧闹想必,仿佛两个世界。
不过片刻,伙计就端上来好几盘精致点心和一壶茶水:“这是近日咱们新上的时令点心,二位贵客请慢用。”
对待美食,云奕向来兴趣浓厚。
她仔细端详一番,才捏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这糕点外形似荷花,中间还点缀着一点嫩黄。
糕点外皮十分酥脆,内里的馅料甜而不腻,还有一股清甜的槐花香。
还没咽下去,嘴边又被递上来一只茶盏,冬暄热情推荐:“快尝尝,这个茶配糕点最是美妙。”
云奕就着她的手抿上一口,果然,茶汤清爽但微苦,混合着嘴里的甜味,恰有初夏的味道。
“只可惜我和青夏在府里试过几次,都没能做出广和楼糕点的味道,让少主来打听配方少主还不乐意。”冬暄连吃好几口糕点突然又冲她挤眉弄眼,“不过若是你开口,只怕明儿少主就把广和楼的糕点师傅请回府了。”
云舟对她独一份的好,自然是在众人心中达成共识的。
就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云奕此刻心里才又泛起酸。
那句“你只是你”,是事实还是安慰?
“吃吧,这么多糕点还堵不上你的嘴?”
云奕假装生气,把一块茯苓糕硬塞进冬暄嘴里,见她差点被噎住,才笑着坐正。对着戏台细细品味茶水的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