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怎么混进来的?”
那人又被这幅打扮吓了一跳,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十分确信这个人并不是宾客中的一员。
“你觉得他们很般配么。”
对方并不回答,冰冷而机械地重复道。
那人听着他诡异的音调,有一瞬间竟然陷入恍惚,两眼发直,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挺有性/张力,看着色色的嘿嘿……”
话说完,那人自己都愣了几秒,恍然回过神来,汗毛倒竖,愈发毛骨悚然,警觉地后退几步,大声呼叫:“安保呢,安保在哪里?快过来!这个人有问题!”
宴会厅四面八方都是保镖,一众人影飞快便赶过来,一时间各处都是上膛的声音。
“可疑的人在哪里?”
那人连忙指过去,可回头再看,根本不见丝毫人影。
一片嘈杂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方才所有人暗中窥视的那处悄然走出一个身影,步伐沉静,穿过人群,无声折向长廊深处。
……
水流声击打在白瓷上,温热的水冲刷过指缝。
持续的沙沙声中,却仿佛隐藏着一点微小的异样。
轻而缓,刻意叠在他的呼吸声之下,不是从门口传来,也不是从隔间,而是像贴在他身后,阴冷的气息轻轻喷在颈侧。
江令惟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拿起手巾,开始一根一根、极其细致地擦拭手指。
从指腹到关节,擦得缓慢而专注。
镜中,只有他一道身影,身后空旷,再无其他。
呼吸声还在,甚至更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湿凉的、非人的温度。
江令惟垂下眼,将揉皱的手巾丢进垃圾桶,随着纸团落底的轻响,他缓缓抬眼——
只见镜中,就在他左肩后方不足半尺的位置,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静静贴在身侧。
黑影在镜面反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恶意。
水流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盥洗室里,只剩下两道重叠的呼吸声。
江令惟挑了挑眉,不见被突脸的丝毫恐惧,对着那个静默的诡异人影发出礼节性的问候:“需要帮助吗?”
那道身影动也不动,仿佛只是一座沉寂的雕塑,却在江令惟眨眼的瞬间,猛然扑上前!
电光火石间,江令惟竟然抬手钳制住这击重拳。
“几天不见,小鱼送我的见面礼还真是沉重啊。”
男人偏头,挑眉调笑,终于不再装了。
黑影动作有一瞬陷入凝滞,不知是在吃惊对方能接住他的攻击,还是能认出他的身份。
他一言不发,攻势愈发凌厉,江令惟闪身躲开,身后的洗手台和镜面顷刻之间全部崩裂,水管爆开,混着瓷片、玻璃碴与喷溅的冷水,在狭窄的空间里掀起一阵风暴。
江令惟再次险险钳住人鱼的手腕,利刃似的爪尖离他的眼睛只有寸毫距离,杀意尽显。
江令惟叹了口气,他被淋得湿透,衬衫紧贴皮肤,湿漉漉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与脸侧,水珠顺着下颌滚落,明明姿态狼狈,却透出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小鱼,我们谈谈。”
人鱼终于开口,一字一顿,嗓音嘶哑,透出极其深刻的恨意:“背叛者,就该去死。”
听到他的回话,江令惟原本微沉的唇角却倏然扬起。
仿佛那不是一句淬着杀意的狠话,而是情人间的甜蜜耳语。
人鱼再次突袭,江令惟闪身抵挡,两人动作快得肉眼看不清晰,眨眼之间已经过了数十招,就在此时,人鱼敏锐捕捉到他露出的一点破绽,抓住机会反扑上前。
……
宴会厅。
因着那宾客坚持宣称有异样,十分惜命的各界上流人士已经在准备疏散。
可还未开始行动,另一侧便传来如同爆破般的骇人巨响。
众人吓了一跳,之前就经历过袭击的宾客更是大骇,以为又遭遇轰炸袭击,人群瞬间失去秩序,纷纷争着抢着朝门口跑去,四散而逃。
可那响动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几乎在安保人员循声冲至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安保持械禁戒地包围查看,却除了满地狼藉之外,再看不见一丝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
无人注意不远处,林家主脸色倏然难看下去。
江令惟!
他是让他抓人鱼,不是被人鱼抓走!
这个混蛋,哪怕有一次听过他的话吗?!
贪婪神怒极,气得一巴掌拍在身侧的墙面上,墙体应声洞穿,碎石四溅。
惊魂未定的宾客们再次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