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瞧鲛珠了,是在数,是在一颗一颗的数,数到后来头晕眼花根本数不过来。
那是一种贪婪,占为己有的赤裸裸欲望。像有个勾子,将心底里那欲望,一点点的勾出来,之后再无限放大。
风扑打在窗棂上,纸窗扑扑地响。
“前些日子还招了贼人惦记,翻得满屋子都是。幸亏麒麟卫的大人帮忙寻了回来。”廉孟平倒不忌讳,“之前手里还有些物件,考功名的时候,都换钱用了。”
说罢,他伸手往檀木匣子里一抓。
王宝珍和浓翠的眼睛跟着一紧,那种贪婪,占为己有的强烈欲望从眼眸里溢出,流向檀木盒子里。
鲛珠在指缝里滚动,撞出细碎的声响。
那声音落在主仆二人耳朵里,如此的悦耳动听,勾得她们心痒难耐。
廉孟平抓得不算少,满满一手,捧到王宝珍眼前,“王小姐的大恩廉某无以为报,唯有这个聊表寸心,还望王小姐莫要嫌弃。”
王宝珍没有推脱。连客套的话都没有。她不由自主的伸出两只手,掌心朝上,稳稳的托着。
廉孟平把珠子倒下来的时候,那珠子一颗颗跌落进她的手心里,冰凉的,流光溢彩的,一颗一颗往下坠,坠得她手腕微微发沉。
有几颗从王宝珍的指缝滚落到桌布上,被一旁的浓翠飞快按住了,借机握在手里,爱不释手。
那股子甜润乘着穿堂风在屋里肆意游走。
窗沿下的云折桂听着屋里静悄悄的,忍不住好奇朝里头瞄了一眼。
“什么味道?”空气里,一股被风稀释得极淡的甜润还是被云折桂的狗鼻子闻了出来。
她急着瞧屋里的情况,对那甜润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屋里熏了檀香。
云折桂瞧见王宝珍好似着魔了一般,那双眼里只有对鲛珠的强烈渴望和无尽贪婪。
廉孟平合上檀木匣子的时候,王宝珍的水眸依旧粘在匣子上,是一种浓烈的贪婪。
云折桂从王宝珍的眼神,便知道那一捧鲛珠对于她来说远远不够,她要那一匣子,整整一匣!
云折桂蹙眉,这鲛珠的魅力如此大吗?令人如此失态。
云折桂贴着墙角,从怀里掏出荷包,取出微生月送给她的赃物。那颗鲛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呈现一种水雾蒙蒙的朦胧美。
云折桂左瞧瞧,右瞧瞧。是她不懂得欣赏吗?还是她的定力如此强大?她是觉得这颗鲛珠很美,可是也没到痴迷贪婪的地步啊!
难道王宝珍手里的那捧鲛珠和她的这颗不同?
云折桂疑惑的瞧向一侧同蹲在墙角的微生月,摊开那颗鲛珠无声询问他。
微生月凝视那颗鲛珠,眉头轻蹙。刚才屋里的情形他也瞧见了。这颗鲛珠确实是他从那个匣子里顺出来的。至于为什么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他也不得其解。
云折桂还想与他细究,远远瞧见廉府的下人往这头走,唯有作罢,拉着微生月一路躲避,翻墙而出。
要是被廉孟平和王宝珍发现他们在暗处监视,那真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很奇怪耶,微生月!”云折桂百思不得其解,“你是不是拿了颗假的赃物?”
“百分百如假包换。”微生月就差把他当时在哪里拿,如何拿,拿完后心情如何告知她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是在趁机套他话。
“哈哈哈!微生月你终于承认了!堂堂麒麟卫。。。唔唔唔。。。”这回,轮到云折桂被捂嘴。
之后王宝珍时常去私塾帮忙,一来二去和廉孟平就熟络了许多,两人间的话语也多了起来。
某日王宝珍归府的时候,瞧见一女子出现在府上,与王玉贵有说有笑,王玉贵对那女子十分上心,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生怕磕了碰了。
那本该是她王宝珍的待遇,如今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占去了阿爹的疼爱!
王宝珍怒不可遏,找来下人问话,“这是哪来的狐媚子,胆敢勾引到我阿爹头上!”
下人回话,这位白衣姑娘是老爷的贵客,是座上宾。
王宝珍冷哼一声,叫来阿珏阿璜。
“你们去查探这个女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