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遮看过绢上内容面色却愈发难看。
“江绪。”
男人将绢书一把拍在案上。
周二几人上前,“许是去了茅房。”
江遮剜了几人一眼,只觉脑中疼痛更甚。
其中一人捡起了震落在地的绢书,一时犯了难,“这……”
“驾!”
山风簌簌,一片清冷的山道上,有马疾奔,飞速穿于林间。
山雾顽缠,徐韵却不敢停留一下。
她必须得尽快赶回宜京,若是再跟着商队,只怕要耽误不少时间。
宜京,金盖铜辇在吴府门前停住。
“大人,到府了。”
车中人迟迟未出,车夫低声提醒道。
“大人……”
又过了片刻,车夫继续试探道。
过了许久,车中才传出些响动。
吴焕搭住车夫递来的手,府外花香正好,出车便直钻鼻腔,却化不开他面上的一脸愁云。
还有两日便是一月之期,这青瘴古却音信全无,府中又无一人敢试行那换血之法,叫他如何如常饭寝。
“大人。”
老管家迎了上来。
“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老者躬身颔首,小心打量了吴焕一眼,继而开口,“这潜风阁的主人行踪不定,已许久未出现在人眼中,最魏祈之战后,无人知其踪迹。”
吴焕曾带苏兰窈去赢州求过医,所求之人便是潜风阁阁主明虚华,此人与魏脊交情颇深,文起之疾,如今恐只有其能出手挽救,可此人早已销声匿迹,无处可寻。
若是文起未过此关,便是文起不降罪于他,在薛家手中,他只怕亦讨不到什么好处,当务之急是寻个法子保住文起的性命。
召天下名医的告令已出,可来者非此庸者,即彼庸者,终是不堪重用。
诸事加身,倒是令他头疼不已。
“继续找,若是再寻不到,你我和整个吴府都得给宫中那位陪葬。”
吴焕走近老者,沉声朝其说到。
吴一战战兢兢,连忙躬身应是。
“大人……不好了大人……”
“何事匆忙,不成规矩!”
来者被吴一一声厉喝!
被喝小厮咽了咽口水,面色惨白,“夫人,夫人突然晕过去了。”
“什么?”
吴焕一把掐住小厮双臂。
“夫人在院中等大人用饭就……”
吴焕一把推开小厮,阔步利速朝苏兰窈房中去。
晨光再起,吴家府中的灯,燃了一夜。
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
刚从苏兰窈房中出来的老者摇摇头,正要垂首而去却被吴焕拦住。
“张太医,兰窈的病……”
老者摇摇头,“夫人脉象浮而无根,恐……大人还是再请其他人来看看吧。”
吴焕一副失魂样,抬眼看向房中,“不可能,不可能,明明……”
老者摇摇头,离开了吴府。
“去找……去将宜京的大夫都给我找过来!”
吴一面色为难,低声道,“大人,宜京城中的大小大夫都已经找过。”
“那就再找,哪怕把祈国给我翻过来,也要将阿窈的病治好!”
“是!”
翻山越林,踏雪飞原,宜京城的轮廓终在眼前。
“驾!”
徐韵夹紧马腹,直冲城中。
暮光欲上墙头,流云却有意捉弄,徘徊不定。
徐韵刚入城,便见城墙上的寻医令。
茶摊老板刚替人上了茶,一转身,菜市外挂了多日的榜已经不见,他好奇走出几步探身去望,只瞧见一个驾着马远去的男子身影。
“你听说了吗,吴大人府中,昨夜请遍了宜京的郎中。”
“郎中……莫非苏夫人又生了病?”
茶摊上有客闲聊。
其中一人凑近另外一人,低声道,“我听人说,那苏夫人这次恐活不成了。”
老板闻之,又再向那远去的人影瞧了两眼。
他摇摇头,心想,“又是个不怕死的,那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揭,这多日来,他便没见过有人敢去揭那榜。”
“吁……”
徐韵勒住缰绳,马蹄徘徊,她侧身往前瞧了一眼,翻身下马,利落走上石阶,拍响了吴府大门。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响动,紧闭的暗色朱漆大门被人从里开了条缝。
开门的仆人眸光上下审视,“你是?”
徐韵将从菜市口撤下的寻医令高举递到男人眼前。
“江绪,多年商队随医,岭南人士,斗胆欲请试之。”
男人仔细瞧了一眼,又看向徐韵,“你且等着。”
说完,那一条缝亦被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