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特殊的氪石被布鲁斯单独收藏。不同于小韦，布鲁斯决定不使用它是因为他确信，力量需要束缚，也需要锤炼。自己作为没有超能力的人类不停努力突破极限，更靠人类头脑来思考和观察，拟定击败包括超人在内正义联盟所有战友的后备计划，他的种种部署、执行都从人类角度出发。他不愿意失去普通的人类底色角度而导致无法理解人类、守护人类。

——蝙蝠侠战甲之下的□□或许被超能力者视为脆弱，但蝙蝠侠的人类灵魂，足以证明人类能抗衡他们。

克拉克叹气，终究觉得遗憾。晚宴结束，超人离开后，小韦望着天空说，“人间之神如果没有神的心态，迟早……”

“你知道他听得到。”布鲁斯就在他身边，男人的钻石领针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华彩。“你眼里什么才是神的心态？”

“对于世界上的纷扰，无动于衷。就像人类从不管蚂蚁打架。或者，视作掌中之物彻底控制。好比养珍贵花草，水土温度都要严谨控制。我想就这两种。”

他的眼睛里是理所当然。

布鲁斯轻笑，“我猜，你会无动于衷。”

会代表未来语境。指挥官不认为布鲁斯疑心自己不是人类，这是他对自己性格的试探。他也顺着他的假设说，“我打赌，你会彻底控制，哈哈。我们彼此彼此。”

布鲁斯嘴角短促上扬，他确实习惯于把一切都置于自己控制之下，这是他安全感的来源。但是最近因为他的控制欲，家里闹出了小风波。

“那么你觉得我对杰森……”

这个养子没有出现祝贺布鲁斯生日快乐。他心平气和呆在大都会，竭力表达对自己被控制情绪，无法愤怒的抗议。而提姆和迪克，则想暗中找到中和药剂帮助杰森恢复原样。

指挥官可不觉得布鲁斯的行为过分。因为他将来要同样养着布鲁斯，所以为控制行为正名的话一套套。

“杰森原本的命运是在犯罪巷饥肠辘辘地活着，像老鼠一样偷东西过活。但你我都知道，犯罪行为会一步步升级，他大概率最终变成小混混，运气不好就早早毙命。因为你，他在韦恩庄园长大，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顶级物质条件，他的整个人生都由你重塑，你控制一下大方向又怎么了？”指挥官振振有词，“你只是让他安全地生活在一个好城市里，控制他的激素分泌避免他犯罪而已。如果他意识不到这是你的苦心，那他就是头白眼狼。你这些年对他的关爱，还不如去关爱一块叉烧——这是东方形容不孝子女的话，我换个浅显的说法：你还不如当年把轮胎捡回来，扔了杰森。”

……“不要这么说。”布鲁斯的声音像大提琴拉响低音弦。“我和杰森之间的事很复杂。我亏欠他。”

指挥官耸耸肩，“他没资格要求你为了他放弃不杀人底线。年纪轻轻莽撞中圈套被折磨更不能算被你害的。怪小丑太恶毒，也是他自己太青涩。他成为罗宾那一刻就要有为了蝙蝠事业牺牲的觉悟。他是不是觉得蝙蝠身边的罗宾拉风好玩炫酷，他一心希望得到你的肯定，而完全没有面对人性黑暗的准备？”

大蝙蝠半天才说，“我没好好教他识破圈套，也没保护好他。”

指挥官不愿意听布鲁斯纠结他辜负了杰森。他的逻辑十分冷酷：问问犯罪巷的穷苦小崽子们，去韦恩庄园富足快乐生活到十五岁后被小丑暴打折磨半年，这种日子换不换？百分之百都会迫不及待点头。

“行吧，这是你的家事，我作为朋友，还是帮阿福收拾去。你就准备夜巡吧，工作狂布鲁斯。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下多做几个家务机器人？听说孤独堡垒里就有服务机器人。阿福都快七十了，唉。”

布鲁斯……又来了。小韦刻意岔开话题，他是希望他生日快活些。但又和怂恿自己做汽水机一样，这个人在试图影响自己的行为。

布鲁斯沉默地盯着他，想要找出这一切背后，是否藏有阴谋。

然后，他听到小韦和阿福咕哝着，还可以付闪电侠工钱让他帮忙收拾。巴里挺穷的需要钱，这会客厅也能在几秒内恢复整洁，双赢不是吗？

阿福笑呵呵。

布鲁斯继续……

次日下午。阳光斜斜投入大窗，清风带来草坪上初绽放白色大郁金香的气息。

卧室里，小睡后的布鲁斯依旧靠在床头，他头发有些凌乱，大手握着古董电话，语调温柔地对通话另一端说，“主食我想要鱼，达米安喜欢菠萝牛肉。阿福做了苹果派，你看还能搭配什么？”

“呵呵，好的，你的主意一定极好。我盼望晚间到来。”

几句之后，他挂断。

阿福捧着老爷要穿的衣物站在床边，感叹，“我已经很久没听到您用这样暧昧的语气和人谈话了。”

不需要掩饰动机的男人接过衬衣，一边扣扣子一边面对阿福，“我确定他愿意亲近我。所以我主动一点儿，亲爱的阿福，你不是总希望我能够主动创造机会吗？现在，我给他更多触碰我生活的机会。”

“您被激起了好胜心。”阿福笑眯眯，“我很乐意看到和年轻人较劲的老爷。”

对于小韦，蝙蝠复盘细节后总结：只要给小韦开个口，这个人就会像攀藤植物一般不知不觉喧宾夺主霸占地盘，还像有魔力一般操纵他人，达到自己说了算的结果。他正妄图把这一套用在韦恩庄园，用在我布鲁斯韦恩身上。

他想在无形中驯化蝙蝠侠？

布鲁斯呵呵。

没有人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蝙蝠侠。控制狂布鲁斯决定诱导他插手韦恩庄园的餐饮事务，他会观察这种潜移默化轻松驯化他人的言行举止，他确信自己意志坚定，小韦必定吃败仗。

这个晚上开始，阿尔弗雷德不需要为一家人准备营养丰盛晚餐和宵夜，因为布鲁斯会从中餐厅订。老管家的精力更集中于当好夜巡队伍的辅助——亲爱的阿福比自己大三十岁，他已经是老人，布鲁斯无法理所当然享受被照顾而不给他减轻负担。

意识到承包了韦恩庄园日常晚间膳食的指挥官暗暗腹诽，布鲁斯这个疑心病人居然这么信任我？他连忙主动表态，“这是我的荣幸。不过布鲁斯，你要不要装多个监控盯着厨房？以及在享用之前快速检测下？”

……不用。布鲁斯微笑说——居然有人主动要求增加监控，这实在合他胃口。当然那家餐厅包括厨房都早在他的监控之下。

“另外，晚餐和夜宵哪怕用小型飞行器送过来也需要时间，所以，布鲁斯，你懂我在想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