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开始了！他想使用蝙蝠洞里的传送轨道，仅仅用来日常送餐。

蝙蝠侠表情严肃思考，传送轨道能连接瞭望塔和正义大厅，在唐人街阁楼开一个出口？风险评估无法达到蝙蝠的标准。但这是个进一步加强联系的好机会，他将新搭建一个仅仅联通蝙蝠洞和餐厅阁楼的双向通道，他任何时候都能出现在那，还能邀请小韦过来。

“可以，小韦，希望你忙完了餐厅的业务之后，能出现在庄园。你对蝙蝠侠的夜巡有浓厚兴趣不是吗？我还知道你是个夜猫子，同样不需要太久睡眠。”

这话说得甜丝丝的，态度还诚恳。指挥官完全不想拒绝：对着布鲁斯一家子比去公园观赏猫头鹰更有趣不是？

蝙蝠侠常规夜巡时间开始于晚餐之后。六点前，大部分时候是达米安，这位少爷会从通道出来，钻进餐厅厨房，从食材准备开始监督。最后头上顶着两份，双手拎着三份左右分餐好的恒温餐盒蹬蹬跑回阁楼，从通道一秒回庄园。

这小子运动能力平衡能力极佳，指挥官认为布鲁斯有心打磨他亲骨肉，于是他示范给达米安看自己切鱼片和豆腐，激得这擅长使刀的小家伙也试着切菜。

“做菜磨练脾性。”指挥官对夜巡归来的布鲁斯说，“它需要繁琐的准备。包括刀工配合、火候把握，调料斟酌，最后才能享用成果。急躁的人做不出好东西，你认可吧？”

布鲁斯看着沾沾自喜的儿子，无法相信这么短时间内达米安就信服他，听他话切菜练习刀法。

不过达米安暴躁，是应该磨一磨耐性。

布鲁斯望着小韦，嘴角扬起，“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小韦。你很会教养孩子。”

“那你记得吃这道蒸鱼片要夸奖达米安切得厚薄均匀恰到好处，他得到你的夸奖无论什么方面都会欣喜若狂。你的所有孩子们都一样，渴求你的肯定。”他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你极少夸奖他们。”

布鲁斯……他的控制全都包裹在糖衣话语之下。达米安年纪小，分辨不了。

小韦十二点结束营业后会从通道来韦恩庄园，做些黄瓜金枪鱼三明治之类的简易宵夜，分担阿尔弗雷德的工作。老管家赞赏他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基本布鲁斯卸下战甲升出蝙蝠洞，第一时间就能享用新鲜可口的食物。

布鲁斯与阿福谈话的内容也常常不避讳他。今晚，他们谈到大半年前在哥谭街巷地上出现过的白色线条又一次出场。布鲁斯确定那就是以哥谭城为图纸，勾勒的一副蝙蝠侠轮廓图像，心脏位置更是他的永远梦魇所在地，他父母倒下的犯罪巷。

……小丑弄到钱了啊，阴谋还是开启。

“犯罪巷有监控吧？”指挥官插嘴说。“没有就赶紧装一个，这一定是敌人酝酿的针对布鲁斯你的阴谋！反正我认为，监控科技是打击罪恶最好的帮手！”

布鲁斯不吭声但手中操控不停。很多哥谭居民强烈反对被监控，但他确实装了。

犯罪巷的监控画面被调取。大雨哗啦啦下，什么也没有。

指挥官记得自己不干预的决定，但他更想看到布鲁斯看透小丑的阴谋当场把他痛揍一顿。他乐意引导布鲁斯。

“那就悄悄地等待观察吧。布鲁斯，你要有心理准备，敌人知道你的痛楚，会抓住这点来伤害你，可千万不要中陷井圈套。我指的是心理方面——你说，要是把你弄晕绑起来，再在你面前枪杀带着孩子的父母，你该怎么办？别生气，你就把我的假设当成一剂疫苗怎样？让你有抗体。”

布鲁斯板着脸，“我不会中圈套被绑住，我能救下他们。”

“唉，你这人一看到和自己童年类似的八岁小孩就会先入为主代入受害者。如果敌人买通了天生邪恶的小男孩小女孩，让他们装哭，等你上去安慰的时候，袭击你怎么办？你不会伤害孩子，下意识还要保护他们。这就会导致无法全神贯注，落入陷阱。”

……“蝙蝠装甲扛得住袭击。”布鲁斯表情生硬，“但是我必须纠正你的词语，请不要说孩子天生邪恶。”

“你已经不是小年轻了，怎么这么思想单纯？”指挥官皱眉，他反反复复都看得到小女孩七次试图纵火点燃蝙蝠，蝙蝠不是一手捏死她，而是嘶吼着叫她快跑？他实在生气——因此语气开始尖刻粗暴，“醒醒吧，坏种就是天生。例如没有同理心就是基因缺陷结构异常。犯罪巷的居民……哼，你们这地连堕胎都不许，一定有不少有问题的坏种小孩。他们的恶，甚至会超过成人。你可要小心了！别盲目！”

毫不客气的话令布鲁斯怒火中烧。他捏紧了拳头。但阿福立刻端给他一杯冰镇姜汁汽水，“老爷，韦先生是一心为了您好。他和我一样不希望您中圈套。”

“我是告诉他，人类的下限可以多低，当然，上限也同样很高。布鲁斯，你就是人类的上限代表，不仅仅指体力智力水平，骨子里的善良和你的道德底线，会让你无法想象没下限的恶是什么样。”指挥官继续开火。

大蝙蝠只能忍他，不能揍他。

“那你呢？”布鲁斯恼火质问，“你为什么……”不用说完指挥官也懂得他的意思。

“阅读过太多历史，看到过太多人性的人，就会是我这样。”指挥官坦白，“我就是对大众人性不抱希望，完全不抱。”

气氛降到冰点。这个晚上并不愉快。第二天布鲁斯盯着犯罪巷监控，傍晚时分，达米安又耍杂技一般拿着六个餐盒回来，小韦跟在他后面。布鲁斯看他一眼也不招呼他，眼神回到屏幕：一辆带后厢的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监控探头下。

五分钟后车辆开走。布鲁斯只看到一个打着伞的孩子站在那，一动不动。

雨中，孩子，这显然触发了布鲁斯的创伤后遗症。他马上就要冲过去问问这死小孩出了什么事。

“唷。”小韦故意开口，对着达米安，“如果是个黑发蓝眼睛的孩子，你可能又要多一个兄弟了！谁不知道布鲁斯韦恩就喜欢在犯罪巷捡黑发蓝眼小孩呢？”

“什么？”达米安大叫，“我也要去！！必须经过我同意！”

指挥官似笑非笑看向布鲁斯。“那我就在这看看这事会有个什么结果。”

这个人又明晃晃挑衅他，但感受和赛琳娜触怒自己完全不一样。布鲁斯恼火想，但他瞬间又为居然下意识地将小韦和自己真心爱过的赛琳娜相提并论而微微暗自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