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
噼噼啪啪的雨像鞭子一样抽在哥谭贫民区屋舍沥青瓦片上，顺着屋檐落在泥泞不平的路面，冲向下水道又被一堆未清扫的腐叶和垃圾堵住了。哪怕雨势渐小，巷子里积水却越涨越高，惊慌的老鼠不得不向更高处潜逃。
一间简陋的灯火幽黄的屋子里，主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涨水后的麻烦，正专心致志在灶台前做他的晚餐。
这是个头戴鸭舌帽，面貌沧桑已经不年轻的男人。他计划将辣椒洋葱切碎炒熟，连同焗豆裹在新摊的卷饼中，算是一道粗糙版的墨西哥菜，用来待客----他知道那个男人一定查到了线索，会来面对“乔齐尔”。
呵呵，这可是自己精心准备的案子。所有细节都掐准那个男人的痛苦，怎么能不算是一份绝妙礼物呢？
燃气炉灶火光映在络腮胡子男人的眼睛里，宛若一个蹈火的疯子在疯狂跳舞。他咂咂嘴，拿起一罐廉价超市买来的廉价番茄酱焗豆，另一手伸向挂在墙上的开罐器——
银光一闪！
蝙蝠镖飞旋而来！边缘锋利的金属精准将那个开罐器牢牢钉死！蝙蝠侠不会给这个人打开任何密封罐头物品的机会——如果是某种在该区域造成空气污染的剧毒气体呢？他太了解这个人完全没有底线。
“乔齐尔”差点被切掉手指。他像吓了一跳般猛缩回手，佝偻的脊背迟疑着转过，同时以自己身体为遮掩，试图一手悄悄拿起藏在抽屉里的□□。
“你敢拿出来，我就揪着你的脑袋把你摁到高温灶上！”蝙蝠的声音低沉沙哑，难掩愤怒。
唷！小蝙蝠！果然对杀死自己父母的凶手充满了愤怒！这是合情合理的粗暴！来吧！更愤怒！失去理智吧！！络腮胡子落魄男人满意地想，他盯着那块大型阴影，呵呵冷笑，“是什么风把你刮到了我家？布鲁斯？你查到了什么呢？”
蝙蝠侠却沉默，没有对“自己”知悉他的身份而有太大的反应，他盯着自己像盯着某种令他讨厌的害虫----“乔齐尔”可受不了这种眼神，他讥笑道，“你查到了不是吗？！我的儿子可真了不起！又在犯罪巷里击中了韦恩家的人！这叫光宗耀祖！！”
“哈。”一声短促突兀的笑自大蝙蝠遮得严实的身后方向传来。“乔齐尔”脸色变得难看，他可没预料到这种关键的重要时间点，大蝙蝠居然会带另外一个无关的人出现！大蝙蝠怎么能带外人来，破坏他精心送给蝙蝠侠的案件氛围呢？！
他恶狠狠地盯着蝙蝠披风后的东方青年。还是那副讨厌的样子——
“是我的理解有偏差吗？这叫什么光宗耀祖？真正的光宗耀祖是你的儿子成为比布鲁斯韦恩的后代更优秀的人，而不是没命后还要像实验室小白鼠一样被解剖分析。你就这种可笑的认知？”指挥官讥讽拉满说，“这只是你的精神胜利法。你们永远永远，都不匹配‘了不起’这词。懂吗？”
多么令人作呕的傲慢。偏偏蝙蝠侠还盯着自己，充耳不闻他说出的羞辱话！
“乔齐尔”最讨厌闯进蝙蝠侠世界里还拥有一席之地的人。杀意洋溢在他胸中，但他还不能翻脸，只能挤出一副笑脸，“原来还有一位新朋友，嘿嘿嘿，原本我的晚餐是为了自己和蝙蝠侠准备的，现在多你一个我也欢迎！请坐？”
青年挑剔地看了一眼平底锅里快焦了的东西，皱眉，“你是在自己做莎莎酱吗？“
”是的……”
“已经做不成了。你厨房里还有什么食材？统统都拿出来。我看看能做什么菜----忘了自我介绍，我经营一家中餐厅。哥谭阔佬吃了都说好。你要招待人，这点东西也太寒碜了！”
“乔齐尔”可没想到事情会朝这方面发展，难道布鲁斯不急切想知道为什么男孩的DNA和自己是父子关系？他不该揪着领子逼问当年犯罪巷自己为什么要枪杀他父母吗？
这一切竟然没有发生！都怪莫名其妙的打扰者！在“乔齐尔”皮下之人的疯狂脑洞遐想中，小蝙蝠应该崩溃！不过他的生命中又出现了一个重要的人是吗？呼呼呼哈哈哈，伤害他能给小蝙蝠带来多大痛苦？比得过杰森吗？他很乐意试一试！
他装作老实地垂着眼，给年轻人看食材：还有剩下的一罐焗豆和一个洋葱一根青椒，以及一点面粉。
“可以凑合一顿寒酸晚餐。那我和蝙蝠侠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吧。我说你做。因为这是你欠的债——你欠八岁的男孩整个世界！”
蝙蝠侠目光沉沉捏紧了拳头。他雕塑一样伫立在厨房，堵住了唯一出去的通道。
“乔齐尔”面露恼火表情，盯着蝙蝠，“那天晚上我为什么要开枪呢？你知道嘛？这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
他要调动小蝙蝠的情绪。他一直能——“哇！”
腿骨遭到重击！
“那我为什么要揍你呢？”原来是青年突然抓起挂在厨房角落的火钳，朝着“乔齐尔”的腿重重敲了一下！“快干活！快做饭！你这个懒骨头！少拖延！”他像奴隶庄园里最冷酷无情的监工一样嚷嚷。
“乔齐尔”……他可没想到对方把火钳当撬棍用！这一犹豫他的背上又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而小蝙蝠，尽然就冷酷站着观看！观看他被奴役欺凌？
“住手！”他自救嚷道。“停下！！”
指挥官收回火钳没揍他，却在对方弯腰揉腿时，一把揪住“乔齐尔”的耳朵。“快做一道洋葱煎饼！先把洋葱细细地切碎，记住要细细地剁碎，不能看到一点紫皮。布鲁斯不喜欢食物里有这个颜色。”
“乔齐尔”只能“啊啊啊？？”
小蝙蝠还是无动于衷地冷眼旁观他被扯到砧板前！“乔齐尔”盯着刀，权衡要不要拿刀捅这个该死的家伙呢？
蝙蝠侠却看透了他的盘算，冷冷说，“你敢试一试？在那之前我切断你的握刀手指！”
体术并不怎样，一直凭借无底线的疯狂来破坏一切的男人遇到了极其疯狂的状况——他居然被人伸手钳子一样揪着耳朵，还被蝙蝠威胁不准还手！
一定是洋葱，切洋葱让“乔齐尔”忍气吞声，眼泪直转——等这个络腮胡子的落魄男人把洋葱剥皮细细切碎后，指挥官继续：“把青椒也细细地剁碎，不能看到一颗辣椒籽混在里面。再把焗豆倒出来，细细地捣碎，不能看到一颗豆子的模样。最后你把面粉调和上水，细细地搅啊搅，不能看到一点面粉疙瘩。”
“我可没有刁难你。”他说，“要赎罪就得态度端正！”
……谁说我要赎罪？赎罪这个词太滑稽，滑稽到“乔齐尔”快要憋不住疯笑——他可不能在此刻穿帮。
“乔齐尔”装作老老实实按照要求忙活着。他矜矜业业完番茄酱黄豆，打开燃气起锅烧油时，讨厌的青年又打扰他说，“谈一谈你孩子小时候的事？”
“他很可怜。”乔齐尔叙说道，“从小用的热奶器都是二手便宜货会漏电——因为我没钱啊。”
“热奶器一般都在孩子出生前提前买吧，这样很容易一尸两命啊！”指挥官轻描淡写。
“乔齐尔”握着锅把手的力度变大。
蝙蝠侠皱眉戒备——
“油已经烧热，别指望泼到我身上。如果你敢那么干……我记得餐厅里有个一人高的蒸屉，从来没用过，但是蒸一头你这么高的羊，我觉得还是能做的。”指挥官悠悠说。“你有过身处比你高的密封容器里的经验吗？”
被恫吓的“乔齐尔”眨巴眨巴眼睛，“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他看着小蝙蝠。疯了吗？小蝙蝠还在纵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