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质特殊,法力被封,应该是和凡人五感差不多,凡间的寒冬足以冻僵你吧?”语调漫不经心,透着几分‘他很有用’的得瑟。
“要你管。”转而,“不过,多谢了。”虽然神息足以阻挡雪花,可我并不想拒绝它们。对我来说,冷,是一种体验,也是一种心情。当心底冷的时候,是感觉不到身上冷的。那段寻找父母的时光,的确有心寒过,冷过——也许是那时习惯了,心里的感受造成了生理上的麻木。所以神息似乎也放弃了阻挡雪花的入侵。直到后来知道了一切真相,这身体本就适应了人间的四季,也喜欢上了人间的四季,神息并不对体感稍有干涉。我懒得与他解释。只是,这来自火神内丹的温度,似乎让我从心底都跟着暖起来。这感觉还不错。
人有七情,即七魄,分别掌管着人身上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情志,而盘古却有十二魄,听老柳树说,十二祖巫乃盘古十二魄所化,祝融是‘怒魄’——当年他因与水神共工初次争夺天帝之位输了,因而怒焚不周仙山,被女娲封印于南岳。后来他出来了,二战共工,赢得天帝之位,倒是有过一段短暂辉煌,可惜性情过于暴戾,搞得天怒人怨,很快被赶下台。如今只剩内丹残存,那傲慢的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甘。十二祖巫当中,脾气最差的就是这位火神,祝融。说起来这十二祖巫,除了后土,其他那十一个没有一个脾气正常的,不周仙山可是撑天之柱,不知被他们这些个牛脾气的,烧了多少次,毁了多少次,要不是有女娲和三清在,这世间早没有人类什么事了。
“你不用谢我。本座的内丹还要靠你的神息维持形态,你若冻僵了,神息变微,本座也会消散。”十二祖巫以肉身强横著称,因先天不足,很难修出元神,他们唯一的底牌就是自己强悍的肉身。因此对自己的身体格外了解和关注。古神只有在受了重伤濒死之际,才会呼吸微弱,神息也会消散。可眼前这位尊神,雪花居然不会避开她,也就是说她的神息对于外物没有任何杀伤力,那寒气就有可能顺着肌理入侵体内,会像凡人冻僵那般,气息微弱。祝融内丹需要不断吸收天心身上肆放出的神息才能稳固,所以,天心的身体和气息,必须维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上,他才能得以修养生息。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把自己继续封印在这座神庙里。”这座神庙有楚地民众的信仰之力,于他目前的情况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不,不必,”祝融似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怕被留下,“这神庙本座呆的太久了,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一缕残存意识,一颗火神内丹,可悲啊!当年的十二祖巫,是何等辉煌。竟沦落至此——
“罢了,随你吧。”不过,似乎还有一个小问题,“那屈原,你不在此处,他可是要被抓去枉死城的。”
“不会。”
“偶?”
“托你的福,这半年来百姓日夜向上天祈愿,只怕这会儿,也该上达天听了。天地之间九万里,总要给他们些时间。如果顺利的话,明年,汨罗江将迎来一位水神。”
雪似乎越下越小了,东边的天空出现一片鱼肚白,太阳似乎突然崩射出万道金光,出现在视野里,整个神州大地好像一下子突然就苏醒了。阳光洒在脸上,身上,晃的有些刺眼,少女用手隔挡,嘴角噙笑,
“天,晴了。”
胸前的红色珠子似乎不大安分,为了以后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要适当警告一下,
“火兄,我是以凡人天心的身份入世的,跟在我身边可以,但是,你可不要胡来啊!”
我笑容温和,透过指缝望着天上正驾着太阳神车向人间播撒热量的金乌神将。
珠子中只有一声愤怒的冷哼,良久才道:“你放心,本座有分寸。”
祝融声音尚未落下,一名黑衣劲装的魁梧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向这边走来,倒是察觉不出有甚恶意。至近前,下马后抱拳作揖,露出袖口下的龙爪暗纹若隐若现,声音浑厚有力,中气十足:“您是天心小姐吧?”
这男子低眉敛目,看不出情绪,更不敢抬眼直视我,我轻笑一声,“从我走出神庙,你便一直在观察我,即已确认,何必多问呢?”
他将头垂得更低,“陛下寻天心小姐多时,不知小姐归期几何?”
“是他让你问的?”
“是”
“尚不确定。”
那男子双拳不由握紧,周身气劲外放。我勾唇冷笑,
“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卑职不敢。”
“回去告知嬴政,这大好河山,我尚未尽兴游历。若他欲占卜国事,可修书与我。”
“诺。”
“记得走得时候,把龙卫都带走。”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珠子扫了下周围,复垂下眸子,道: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