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张口,旁边的十五已经一副看热闹的语气插进来:“哎哟,又来了又来了,独裁的大家长又上线了。”
“你再说一遍?”连朝栖没好气地伸手去拽十五的尾巴,后者尾巴一炸,整只猫妖蹦了起来,耳朵都立起来了,“你能不能不要动尾巴——那是隐私!”
“你还知道隐私?”连朝栖轻飘飘回了一句,懒得理他,重新转回目光看向连峙,“说真的,花了多少钱?”
连峙像是被问住了,眼神有点不知所措地飘了一下,然后低声道:“不多……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像是怕连朝栖生气。
连朝栖叹了口气,“你攒的钱也不容易,真的不用花在我身上。”
连峙抿了抿唇,手指捏着筷子,“……你不高兴吗?”
“没有,”连朝栖看他一眼,语气柔了,“我很高兴。”
他是真的高兴,只是有点难以表达那种被人照顾,被人惦记到生活细节的情绪。
他顿了顿,只能道:“下次再买这种大件的,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大件?”连峙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对。”连朝栖抬手指了指他造的那栋临海木屋,“你这种就算。”
“那球球的牧场算不算?”连峙思考了一下,问得一本正经。
“他那个……是畜牧设备,大家都能用,算是刚需。”连朝栖想了想,居然还真替球球找了个理由。
连峙哦了一声,没再反驳。
这事本来也就这么过去了。只是等大家散去之后,连朝栖还是悄悄查了连峙的账户。卡是他名下的,权限也在他这,翻一翻账单,建筑材料,运输,设计费,人工,施工餐费……流水单上清清楚楚地列着。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愣了几秒,心里忍不住感慨,连峙怎么就这么值钱。
可他不是没想过把钱打回去,但他的所有积蓄都砸进了实验室,现在钱包比脸干净。
但就算这样……连朝栖把自己的所有卡里都看了一圈,最终把视线留在了连迟的那张卡上。
晚风吹动帐篷边的风铃,叮叮作响。潮声不远,星光未散。这样的夜晚没有争斗,也没有疲惫。只是几个回了家的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热乎饭。
饭后,十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像一团没骨头的猫赖在连朝栖的胳膊上,一边蹭一边嘟囔着:“我今天累死了,说好的今天我洗碗就先算了吧……”
连朝栖压根没搭理,抬手想把十五扒拉下来,结果十五整个人像软糖似的缠得更紧,胳膊都勒红了一圈还一脸理直气壮地赖着不动。
这时候楚素时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门口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声音又轻又软:“十五哥好悠闲啊……厨房碗堆得像小山,我一个小辈都快忙不过来了呢。”
他说得可怜兮兮的,语气像是撒娇,可眼神却滴水不漏地扫过十五缠人的动作。
“不过——”楚素时慢慢走过来,语气虽然没有变化,但是总让人感觉到一些莫名的压迫力,“要是前辈今天想当小朋友,那是不是也该听话一点?”
他说着弯下腰,一把拉过了十五。
十五惊得差点骂出来:“欸!你这死兔子——”
“嗯?”楚素时歪头,笑容更深,“怎么,还想让我抱着你去厨房吗?要不要顺便喂饭,哄睡,伺候周全一点?”
他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是把人拿捏死了的笃定。
楚素时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没事,前辈慢慢长大,今天先从洗碗开始吧。”
厨房里很快响起洗碗声和三秒一回的斗嘴声,时不时传来水溅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另一边,球球仍意犹未尽地继续和温达安讨论:“我觉得我们可以往南边那块林子扩建,土壤更松一点,适合种草,牛吃得也快。”
“……你已经有两头水牛和十几只羊了。”温达安语气平静:“你扩建的再多,也不会有夸奖了。”
“啊,是这样吗?”
而坐在不远处的连朝栖,靠在一张折叠椅里,手里拿着玻璃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薄荷荔枝椰子水——味道清凉,有点甜,却也不腻。
他看着他们那群人一个比一个吵,一边嚷嚷一边拌嘴,却谁也舍不得真生气。厨房里的水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客厅那边风铃轻晃,屋外的潮声拍岸,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靠着椅背,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不带疲惫,也不再是压抑——是卸下重担之后的一种缓和。
像是真的……有了一个家。
连朝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银行余额,嘴角抽了抽。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