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没说出口的是,好像才刚开始面对现实是他。
谢知宴在得连朝栖才二十五的时候很惊讶,感叹了一句很年轻。
结账时连朝栖抢先付了钱,动作干脆:“我请客。”
谢知宴皱了皱眉:“这样不好。”
“我们现在也算朋友了。”连朝栖理所当然地说,“下次你请,行吧?”
谢知宴微微一顿,像是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好。”
说这话时,他侧头看了连朝栖一眼,眼尾的弧度柔下来,声音也低了点。
“那就,下次见。”
回到家时,连朝栖的心情格外轻松。他换了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随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略有些褶皱的电影票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夹进了那本被他用作“心理治疗配合道具”的笔记本里。
医生建议他多记录一些积极的,让自己放松的片刻。最好是写写感想,配上照片,甚至可以做手账。但连朝栖一想到那堆麻烦的剪贴就觉得头大,拍照麻烦,写字更懒,所以他的记录大多是一张票根,一张发票,甚至是餐厅的餐巾纸——草草一塞,只为能对医生交代得过去。
门没关严,十五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斜着眼看他。
“一个人出去吃独食回来了?”
连朝栖头也不抬:“那不叫独食,那叫愉快的独处时间。”
十五嗤笑一声,眼神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不放:“我闻到了菠萝包的味道。”
“好鼻子。”连朝栖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他。
“我也要吃。”十五理直气壮。
连朝栖歪头看着他,一脸无辜地摊手:“你想想……你刚刚说我独食,现在我再分你,那我是不是就不是独了?这不是在否定我今天的愉快嘛。”
十五冷笑:“吃独食烂肚肠。”
“谢谢,夸奖我收下了。”连朝栖得意地走向冰箱。
连朝栖其实是打包了好几个菠萝包回来的。十五,球球,楚素时,还有连峙和温达安的份,谁都没落下。全是最基本款的港式经典款,表皮酥脆,内里柔软,每人两只,标准分配,谁也别想多吃。
毕竟多人口家庭嘛,讲究公平最重要。买口味不同的只会造成灾难,谁先挑谁后拿都能引发一场血案,连朝栖已经用生活智慧悟出了家庭和睦靠同款的真理。
他拆开包装袋,把其中两只用纸袋封好,递给还在门口杵着的十五。
“来,跑腿去,帮我把温达安和楚素时还有球球的送了。”
他又补了一句:“连峙的我会下水给。”
十五接过纸袋,看着还温热的菠萝包,刚想感动一下,就听见那句连峙的我会下水给。
“啧。”他眼神一歪,语气顿时不善,“你对那条带籽的鱼,真是上心得不行。”
连朝栖慢悠悠地掀了掀眼皮,语调平静又精准:“你要是也生了崽,我还能来给你喂奶呢。”
“谁要你喂奶啊——”十五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炸了,“你再说一遍?”
“我怕你你又看连峙不顺眼吗?”连朝栖笑得无辜,“要不你去下一窝崽,我给你打个喂奶时间表,正好我可以延长育婴津贴?”
十五脸都涨红了,气得耳朵都在颤,抱着纸袋跳脚:“连朝栖你是不是想打架!”
连朝栖却已经自顾自走向海边的房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爱吃就快点送去,时间久了菠萝包就不香了。”
十五在原地蹦了两下,最后还是乖乖认命地拿着纸袋跟上,嘴里骂骂咧咧。
在水下,哪怕包得再严实,菠萝包终究还是泡了水。外皮一软一塌,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脆皮灵魂,可连峙吃得却格外满足。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泡过海水的菠萝包,一点点拆开,再一口一口吃下去,动作慢得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连朝栖在旁边看着,觉得既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微妙情绪——这条鲛人,真的好养,喂点面粉做的东西都能感动得快掉珍珠。
“泡了水你也吃得下?”连朝栖挑了下眉。
连峙抬头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认真地回答:“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