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连朝栖准点来到了特殊控制局的实验区。
他现在是实验对象,但也不是那种锁起来天天抽血解剖的那种。自从前次事件之后,控制局内部的规定有所调整——至少在表面上,对于像连朝栖这种具有人格意识,认知稳定的特殊样本,需要给予适当的生活自由和尊重。
说是尊重,其实也就那样。
比如今天,一进实验室,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研究员就凑过来笑眯眯地说:“连先生,今天精神不错啊,要不要看看我们新整理出来的D-级收容物资料?”
连朝栖打了个哈欠:“我看了又不懂。”
研究员没听懂那句吐槽的精髓,仍旧满脸认真地递过来一个数据板,屏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后面附着编号和一排排危险等级,心理状态,曾经造成的影响因子等等。
“您是目前少有的高适应体征者,我们有理由相信,如果您愿意主动接触其他收容物,将对研究极有推动作用。”
连朝栖挑了挑眉,看了眼那些备注:“心智干扰严重”“空间失衡严重”“需全封闭环境”“对话需层层隔离”……
“不去。”他毫不留情的拒绝。
“我们不会强制。”研究员仍旧带着标准职业笑容,“只是如果您申请,我们会特别通融。甚至,如果您对某位收容物产生兴趣,可以进行特批接触,您看——”
他手指在列表上一划,一副展示宝物的眼神看向连朝栖。
“你看这个。”研究员眼睛发亮,像是炫耀自己珍藏手办一样,在那一长串冷冰冰的编号列表中,点开了几个特别的项目。
“你不是说对触感比较敏感吗?这些是毛茸茸的收容个体。”
屏幕上跳出几张图——有的是蜷在角落里像雪团的球状生物,有的是趴在枝杈上尾巴一圈圈裹住自己的猞猁形态,还有一只竟然像是戴着面具的小狐狸,尾巴蓬松得夸张。它们通通披着厚厚一层毛,看上去就像是会主动靠过来蹭人取暖的那种类型。
连朝栖正低头翻看,眼里露出一丝犹豫的微妙光芒——这年头谁能抗拒毛绒生物啊。他刚想随口调侃一句这个看着好像能撸,一阵脚步声从实验室门口传来。
“你果然在这儿。”
风今安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像风一样冷飕飕地掠过。
研究员顿时挺直了腰背:“风主任早。”
风今安径直走到连朝栖身边,低头扫了一眼他刚刚看过的页面,语气不带温度:“毛茸茸?你还有心情挑猫逗狗?”
连朝栖干笑两声:“研究员给我放的……我没说要选……”
“你也没说不要。”风今安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终端,“你今天体检结果出来了——不及格。免疫指标偏低,情绪指数波动过大,体能维持标准以下。”
连朝栖:“……哈?”
风今安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份纸质文件啪地放到他桌前:“所以决定给你加训,一周内恢复基础耐压测试,心理指标也一并复查。”
“不是,你等等……”连朝栖想溜,“我最近情绪稳定得很,生活也健康,昨晚还早睡……”
“凌晨三点还在局里的购物中心下单买打折的零食。”风今安冷静打断,“你以为我看不到?”
“……”
研究员此时默默后退半步,把终端抱走了,生怕连朝栖再看一眼那几只无辜可爱的毛球。
连朝栖欲哭无泪:“我现在是不是就差背一袋沙包去跑八百了?”
风今安淡淡抬眸:“跑完会安排游泳,顺便测试你肺活量的恢复水平。”
“……我不想撸毛绒了。”连朝栖小声说。
风今安点头:“很好,说明你恢复理智了。”
训练结束后,连朝栖简直像被人捶成了鱼排。
他一言不发地瘫在医疗科那张铺着白布的病床上,四肢大敞八叉,眼神涣散,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连翻个身都费劲,手抬到半空啪嗒一下又砸下来,像条死鱼一样毫无生气。
“我是不是今天就可以退休了……”他虚弱地喃喃。
负责治疗的医师的穆星见怪不怪,麻利地翻出针包:“你这腰肌拉伤不算严重,但筋结太紧。照老样子来,针灸十分钟。”
“等等……”连朝栖刚想挣扎,结果还没动两下就被按回去,下一秒银针已嗖嗖嗖地落在他背上。
“嘶——”连朝栖猛吸了一口气,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你这下手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心理准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