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露台上搭建的凉亭里，夜风催得人衣角轻摆。角落的大功率电风扇咔哒咔哒地转着头，吹得啤酒泡沫都晃了一层。连朝栖刚将一道热气腾腾的干锅排骨放到桌上，手里还握着铲子，就听到那句江宸背后大佬的话，顿了顿。

“……你们都在猜江宸背后的大佬？”他偏头看向邓望云，语气里带着半分好奇半分“真不愧是你们剧组”。

“那可不。”邓望云抿了口酒，话音微带醉意：“这人出事高调得不行，但只要一有黑料，就立刻有人背锅洗白，一点水花都不翻，黑白两道都搞得定，谁不猜后面有大佬罩着？”

“对了，不说他了，”他突然眼神一亮，“苏折玉的瓜你吃了吗？”

“苏折玉？”连朝栖这名字还算熟。“他又怎么了？”

“恋尸癖。”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脸型瘦削的青年笑着补刀，叫乔燃，是邓望云剧组里的编剧之一。

“什么玩意？？”连朝栖险些把啤酒瓶砸地上，“你们剧组吃瓜也太狠了吧。”

“前天的瓜了。”邓望云忍着笑补充，“据说有匿名博主曝光了苏折玉在家藏尸，说他收集长得好看的尸体，还拍视频什么的……当然，现在都删了。”

“不过我倒是听朋友说了一点内幕。”这回开口的是另一人，名叫褚明远，是剧组副导演，三十出头，寸头，穿着一件宽大的蓝白T恤，声音略低，“那个尸体其实是手工人偶，造得太像了，被误会也正常。听说苏折玉还在国外拍戏，房子根本没住人。”

“啧，”乔燃点着烟，望着手机皱了皱眉，“澄清出来了，澄清出来了……苏折玉刚发了长微博，还附了别墅的内部照片和实时监控截图，说欢迎媒体预约探访，里面确实是一堆玩偶，什么球形关节的，超仿真娃娃，布艺棉花的也有。”

连朝栖听着，不由自主地打开手机搜了一眼。

苏折玉的澄清微博正挂在热搜榜上，配图是一栋纯白调性的独栋别墅，客厅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排人偶，有的闭眼如眠，有的微笑端坐——确实是有些……逼真过头了。

微博正文写得不卑不亢：

“从小我梦想成为一名人形师，在戏剧世界之外，这些人偶是我童年的延续与慰藉。它们是我用心雕琢的作品，不是你们口中肮脏的欲望载体。对于那些私闯我私人住所，偷拍捏造谣言者，我已委托律师起诉。”

“据说这事还真不是他炒作的，事情一出他就丢了不少代言。”褚明远靠着椅背，抬手搓了搓下巴，“但他这波反应倒挺快，直接把设计图，制作流程全扔出来了，还开了直播带看自家娃娃房，结果舆论一边倒，全在吹他是人形艺术家。”

“对美型的追求嘛，还能理解。”乔燃夹了口花生米，嚼得嘎吱响，“但说实话，这次也算是意外暴露了一些内容。”

“什么内容？”连朝栖一手拿着竹签翻着牛肉串，嘴上却不慢地接话。

“苏折玉是个同。”褚明远端起冰啤酒抿了一口，语气平常地说。

“欸？”连朝栖愣了下，眨了眨眼，“这也能看出来？”

“你看看他放出来的照片，还有视频直播。”褚明远伸手点了点他手机，“那些娃娃，从球关到布偶，从脸型到五官配置，全是清一色男娃。一个女娃都没有。”

连朝栖一边翻手机一边嘀咕：“不至于吧……也许人家就是喜欢做男性角色的造型？”

但翻着翻着他就沉默了。

那些照片里确实都是男娃，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中性审美，而是那种过分精致，带点有点气质的男性人偶。

“……哇。”连朝栖盯着屏幕，“这品味还挺……挺集中的。”

“而且你注意没，娃娃的摆放方式也有点意思。”乔燃凑过来，“有几个是成对坐着的，像是恋人造型。虽然官方说是造型需要，但你懂的，网友眼睛都贼尖。”

“所以有人说他其实……”褚明远笑了笑，“不过明星很难说，搞不好还真是恋物癖。”

月色从凉亭边垂落，照在啤酒瓶上，泛着一圈湿润的亮。风从巷口吹进来，街边夜虫低鸣。

这个瓜连朝栖也就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听听，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别人的个人爱好，说到底也不好评价，尤其是那种不涉及违法不扰民的艺术审美——就算苏折玉喜欢养一屋子娃娃，只要没对社会造成什么实际危害，那也不关旁人的事。再说了，现在网上节奏一套接一套，说白了哪天谁翻车都不奇怪。

不过他倒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难怪这几天苏折玉那边的助理没来点餐了。估计是先避避风头，谁都怕再被揪出点什么细节来再上热搜挂三天三夜。

连朝栖送走邓望云他们，收拾干净桌椅，清理了厨房，一边伸懒腰一边往楼上走。他现在也不算闲人，明天一早还得去控制局报到，趁着今晚早点休息。

结果刚进屋，手机叮地跳出一条新消息，是火辣的妻子发来的。

【我家进贼了！！！】

连朝栖怔了一下，连忙回过去：

【咋了？什么情况？】

对面很快回消息：【被入室盗窃了……靠，心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