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是奸夫，我同桌是□□。”连朝栖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堪回首的荒唐感，“他跑来跟我理论，结果一张嘴……那味道，简直冲得我脑子一片空白。”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我那天真是忍无可忍，人生第一次记过，就那么给了他。”

邓望云这下真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摇头一边拍桌子：“行了，你活该，谁让你那时候是校草，全校女生看你都犯花痴。你是霸道校草，他是贫穷柔弱小白花……咱们是不是错过了一段青春狗血爱情剧？”

“别恶心我。”连朝栖冷着脸，“他那哪是爱情剧，是惊悚片。”

“全班当时都被他拖着受害。”连朝栖冷声说，“连班主任都跟我们说别太凶，怕他心里有病。结果怎么样？他病是有，恶心的是我们全班人。”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桌上啤酒瓶越堆越多，话也越说越沉。

到了夜里将近两点，连朝栖看邓望云喝得实在不行，脸色泛红却情绪有些失控的样子，便招呼他说：

“你今晚别回去了，就上楼睡我的房间，我和我弟睡一起。”

邓望云没推辞，只说了声“谢了”，脚步有些虚地上了楼。

但连朝栖一夜没睡。

气得睡不着。

他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一个当年差点毁掉别人青春的疯子，竟然如今能站在聚光灯下，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装出一副被全世界辜负的模样，轻而易举地博来无数人的心疼与力挺。

夜风有点凉，吹得他脑仁发胀。他干脆不睡了，气得在江宸的采访下留言，字字带火，骂得毫不留情，还顺带把当年那点事都写了出来。

果不其然，粉丝一拥而上，像疯狗似的咬了他一通。连朝栖一怒之下开始回喷，结果账号直接被封。

没过多久，十五下楼来了，一脸不爽：“那帮人发什么疯，我号也被封了。”

“真的太恶心了。”连朝栖压着怒气咬牙。

“没事，我还有球球的号，继续秽土转生。”十五冷笑一声，立刻上线开喷。他嘴碎阴阳，戳人脊梁骨一套一套的，没撑多久，也被举报下来了。他气得当场差点砸手机，嚷嚷着要直接杀到江宸家门口去找人算账。

“冷静点你别冲动！”连朝栖赶紧抱住他腰死死拦住，才没让他冲出门去。

温达安这时候揉着眼睛下楼了，打着哈欠，语气半梦半醒：“你别再上网了，别搭理那傻子。”

连朝栖烦躁地靠在墙上，“我咽不下去，真的……恶心透了。”

“我咽不下去，真的……恶心透了。”

连朝栖盯着手机屏幕，一整夜没合眼，眼睛都发红了。评论区里早被清空了，但他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一遍遍回放着江宸那副伪善的嘴脸。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多正义的人，但这种明目张胆地倒打一耙，还博同情博流量的戏码——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早上六点半，阿虎跑来拱了拱他的腿。他回神，才发现天已经亮了。窗外一派平静，街道刚开始苏醒，但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得发闷。

手机响了一下。

新的私信通知。

他点开一看，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高三转学生的前同学，已经实名承认当时班里确实存在排挤，连朝栖为首——】

【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个做饭的？也敢碰瓷人家明星，笑死，举报了】

【我看这种老破旧的店卫生肯定不达标。】

【哟，连老板～有没有冷菜间啊。】

几条截图接连砸了进来，像是精心挑选过的一样。他的大学校徽，社团合照，毕业汇演上的照片被一张张翻出来，连初中那张剪着呆瓜头，站在食堂门口领奖的合影都被挖了出来。有人贴出他大学时参加厨艺比赛的宣传海报，配字：“从一开始就想走捷径，装什么清高？”

连朝栖盯着屏幕，指尖收紧，手机边缘被扣出细细一道痕。

评论区更难看。

【小地方蹭流量的臭网红也敢碰瓷？】

【说不定当年就暗恋人家，得不到就开局黑历史诬陷】

【笑死，一个做饭的也能讲道德】

【他爸死得早说不定就是报应】

【恶人之子，一家子都脏】

有些评论甚至连配图都不放了，直接挂了他家店铺的门头照，地址马赛克都懒得打，像是等着别人去围观。

他呼吸一滞，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熟悉的文字一点点变形扭曲，仿佛不是针对他，而是要从他身上剖出一个他们想象中的坏人来，用以供奉在流量与猎巫狂欢的火堆上。

那一刻，他只觉得手心发冷，胃里像堵着什么，翻不出来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