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趴在桌子上,就赖在他身边不走。
也是呀,他曾经立下誓言要守护金安城百姓,匡扶大义呢。
晕晕乎乎阿芷不由伸出手去,差点轻触小殿下的脸颊,指尖一阵酥麻,赶紧转了方向,假意轻松地拍他脑袋,模糊不清地嘀咕:“放心吧,等我回去了,金安城很快会变安全的,一切恢复如常……到时候,你就不用费心费力看什么铭鼎文,也不用身先士卒对付妖兽了。多危险呀。”
时意也不确定听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你看这多不公平:我就要走了,还巴巴跑来为你和金安城祈愿。你呢?你对我就说不出一句温柔的话吗?”
时意沉默片刻,语调的确如阿芷所愿,温柔许多:“那我祝你一生平安无忧。”
阿芷皱着鼻子,不满意地摇头,那晕染了份俏红的脸蛋,简直快要委屈死了:“就这?喂,你就这一句话吗,太少了。”
“祝福都是真心送出去的,在心意,不在字多字少。”
“那你的心意呢?”阿芷追问。
“……哼,还第一次见到上门来讨要祝福的。”时意拿醉酒的姑娘没办法,清了清嗓子,“那祝你一切得其所愿?这句够包罗万象吧。”
“唉?你祝我一切得偿所愿?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时意可不敢接话。
他的回避不能让阿芷满意,浸润了酒香的娇嗔叫人酥软:“明明是你祝福我的,难道要收回去?你太骗人啦太糊弄人啦。你都要见不到我了,你嘴巴这么巧,说我两句好话还吝啬吗?”
时意就这么看着她,无奈压盖过了烦躁,千言万语瞬间涌上唇边舌尖。对于他这个心怀金安城乃至天下大局之转世天神,本以为无关紧要的点点滴滴,那些早该被抛之脑后的琐碎过往,他曾不屑一顾嘲笑余师的歪曲解读,却迟迟发觉,自己竟然会记得这么清楚,就好似手中砂砾,再小要也细细数过,印刻在脑海中偏僻不见的角落。
之前不遗余力赶她走,这回真确定了离城的日子,自己怎么开始慌了?
阿芷摆手,失望:“说不出来不勉强你啦。”
有生以来第一次,时意后悔为什么从小到大翻阅书卷浩如烟海,怎么就偏偏缺少了言情话本。要是余师在就好了,张嘴随便动动,哄哄她,她会开心许多吧。
“嗯,最近伙食不错?看上去脸色红润多了。瞧你之前愁眉不展的,笑容再多点就更好看了。”
显然这种“夸赞”并不能让阿芷满意,左右腮帮子略微鼓起,抱怨都十分柔软:“哈?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我——”我可是震霄国国主之女,“真的那么差吗?”
其实话刚问出口,时意就意识到心底略过的一丝阴影,眼前是十七岁的明媚少女,客自己呢?看着阿芷期待的亮亮眼神,时意无奈地挖空脑袋:“咳咳。真没想到你这么厚脸皮,偏要我夸你‘倾国倾城’才开心吗?”
“我没有那么贪心啦。秀樱院我也去过,各国的郡主公主一个比一个出挑。还有三公主——你的三王姐——我又不是没见过。可我也没叫你夸张到什么‘倾国倾城’呀。”
一边石自己不能长大的手,另一边是少女日渐长开的动人,一双纤纤玉手比三年前更加修长,时意声音不免冰冷三分:“你想叫我违心夸你吗?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还是赶紧找到真正能欣赏你美好的人吧。”
“至于么,你的嘴巴太坏了。”醉酒的阿芷伤神,“欣赏我吗?不会有的。”
“怎么不会有?”他不动声色。
阿芷红晕着脸颊,怔怔看着他,眼神明明要哭,嘴角却还在笑。
她一字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