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好,真不该追问这么多,也不该同情她,给她开了口子。天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来,万一真的说出来了,可要怎么回答她?答应吗?绝对不可能!拒绝吗?对这样一个痴情的女子,简直不要太残忍了吧!婉拒吗?看她执念深重的样子,说什么才管用呢?劝她放弃吗?怎么措辞呢?或者帮她另寻良缘?还是假装没听到呢?
阿芷张了张口,没吐出字,又张了张口。
从银月缶首领到天降神童,再到金安城六殿下。
他得受多少委屈呀。
阿芷的心一揪一揪地痛着。
姑娘越是不说话,时意眼神越是躲闪:余师杨不禄玉琴,关键时候你们都跑哪里去了?但凡出来一个人打断一下也好啊!
时意捂住耳朵。
阿芷停不下来了。
不要说,打住打住——
隐藏了三年的话语,今朝还是与眼泪一同倾泻了出来。
他不是银面具首领。
可他也是银面具首领。
“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消失了。”
薛姑娘这一哭,可止不住。
“听城里的传言,都说你们死的死,伤的伤,消失的消失。我不晓得你们能做什么坏事!?你们都是顶好的大英雄!!唉。我可找了你三年呐。三年来无时无刻不感念你的救命之恩,也感恩我这双眼睛重新恢复明亮。我知道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可如果真能做些什么,能像你那样为世人斩除妖邪,就算搭上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阿芷一口气将心中的话语倾倒出,顿觉巨石移除,气息十分畅快,但见六殿下呆愣在原地:“我……说的很奇怪吗?”
“没有、没有。”
原来闷在她心底三年的,是普通的感谢。
时意略略错愕,她就说这些?
原来,她必须要当面道出的,不过是感激救命之恩,至于他大脑驰骋出来的所有,都是瞎猜?!
一时间,时意也不知道该先松一口气,还是先为碎了满地的自己心疼一秒。
“我想报答,但现在我连人都找不到,根本无以回报嘛。”
“报答”?时意眼睛一亮。咳咳。该说的她总要说的。
这二字一出口,就快要切入正题了吧。
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呵呵,大概率就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小姐们,情浓意切表白什么“妾身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之类的俗套?
时意斜眼看着她,忽然觉得别人口中经常说的俗套话,但如果由她当面说给自己听,竟也免不了的有些心思晃动,紧接着又有些哀叹像阿芷这等妙人也不能免俗,忽然间却能够十分心平气和地想:不管你两眼含泪说出什么来,我都会——给你坚决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