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还以为你要表白什么呢。”
他爽快大笑。
“原来你为了他的死愧疚了三年啊。有什么好愧疚呢?身为银月缶首领,扶弱锄奸难道不是本职范围内么,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又不指望得到帮助的人回报些什么。该救的人,当然会毫不犹豫去救。不管掉进地火的是你还是别人,都没差别的。”
“可我觉得他死的不值。毕竟对这个世间,他比我有用处多了。”
“傻姑娘啊,又自暴自弃了。”他拍拍桌案,“自上古时代起,初源列土万象祥和之时,有九金乌自东向西驮鼎而来。如今金鼎九国立足不稳,天下战乱之际,定要有人来守护,颠倒的秩序必须有人来重新建立。该担负这份天命的人自然会出现。你又为何硬要把这份重担挑在自己肩上呢?银月缶从创始至今,卷入混乱的朝局,穿梭于黑暗中,不惜双手沾染鲜血,不就是想尽力守一方平安,重新扶正倾塌的九鼎,好让你们这些,心思单纯的姑娘嫁得心上人,让百姓无忧此生。这是戴上面具的时候就立下的誓言,破此誓者形同走尸。又不是你逼着他们来救人。”
阿芷听了,心里更加难受:“是这样吗?那我会觉得自己好懦弱,好、好——无耻地苟活。他把命续给了我,我却不能用这条命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我经常想,他会想让我怎么做呢?他会期盼我做些什么呢?唉。他要是活过来,看我这幅颓败的模样,连自己的使命都不敢面对,估计又要臭骂我一顿。”
“他对你能有什么期望?你好好活着就行了啊。”
时意咬咬牙。的确想把薛芷兰给骂醒。
“你总是这样子,一旦开始有丁点儿妄自菲薄的迹象,就自顾自陷入深渊,爬不出来。单讲功力或手腕,你比不过他,可这又有什么?你有你的好,你又不必须要像银月缶那样,提起血刃去惩恶扬善。”
阿芷更加茫然:“那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好怕死的。为什么他能那么勇敢,可我却不行呢?”
“勇气并非天生。可又有谁强迫你必须有赴死的胆量?你好好活着,嫁个好人,难道不好吗?没有谁会逼着个柔弱的姑娘去当英雄。”
“你又怎么知道呢?”阿芷十分难过,不断重复着,“我好胆小,好没用。”
“勇气有不是唯一的品质。为什么你一定要有?胆小不是人之常情吗?你还有别的让人羡慕的地方呀。”
“哎?我?”
他看着她,一字一字道:“对,你心善,对别人总是抱着信任,就算犯了错也愿意重新给他机会,这便是这世上难能可贵的珍宝。”
现在的时意一点儿都不想去研磨干巴巴的法条,更不关心城主布置给他的任务,他坐在阿芷旁边,向外看着夜空里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