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意不屑一笑。

叫他讨好卖乖？

嗯。

“哎呦，薛姑娘来啦！”老板脖子上挂着擦汗毛巾热情相迎。

“老板，借用您的厨房，我给这孩子熬点杨梅饮。”阿芷显然轻车熟路了，拉着小公子转身到了后厨，老板笑呵呵地跟进来：“哎呦呦，薛姑娘这是要亲自下厨啦，小公子，薛姑娘的手艺不轻易外露啊，您可真有口福！”

小孩子“嗯”了一声，特矜持。

“您不知道，小店正是得了薛姑娘的指点，不仅把酸梅饮做到整条九曲街独一无二的口味，还把小店的装潢更具隐世风味，还真得不少雅士喜爱。薛姑娘啊，可真是小店的贵人。”

阿芷使个眼色叫时意卖乖，小公子撇撇嘴，没忍心甩她的脸：“可我有一事不懂，还向老板请教。”

“不敢不敢，小公子有何见教啊？”

“既然老板在九曲街开店，这里地租贵但人流大，为的必定是赚钱财。但我见这儿的客人桌上并无点餐，唯有一小份糖果，且各桌都一样，看来是店家赠送，而食客们不急不慢，都霸占着座位不肯离去，有的还畅聊甚欢。眼下来客稀少倒还算好，倘若天气炎热的时候，南来北往的客人多了，进店了都坐着不走，难道不会妨碍生意？”

阿芷正巧往柜台取冰糖，听见了他评头论足，笑一声：“是了，金安城里不管酒楼茶坊，入门不点餐，一律请出。就好比香缘楼，进门连椅子都没坐下，先掏干净你的钱袋子。”

老板笑哈哈了，不介意小孩子肆意评点，还拿出了一盘新制的各式糖果，热情招待：“小公子好眼力啊。不过您金口差矣，我这小本营生，能赚个正宗口味的口碑，攒些老客主儿，图个快活就行，可不敢跟天香楼啊祥云阁啊之类的大店相比呦。”

“做生意不就图个赚钱且要赚大钱？不然的话，干嘛开店在九曲街？”

老板摇头笑道：“当年我也曾这样想过啊。打着震霄国正宗酸梅饮的名号在此开店，一碗高价三十钱。”

时意点点头，这样要价才差不多嘛。

“唉！我那时自大无比啊。实不相瞒，瞧着震霄国的菜系在金安城里做不出高价，一度还在牌匾上写‘震霄国百年老店’之类的自夸字眼儿，想抬抬身价。直到薛姑娘光临小店，我这才晓得自己搞来的这配方根本就不正宗，连腌制梅子的方法都错了，相比薛姑娘自震霄国带来的正宗手艺那是不知差了多少。那时才恍然明白，我已经赚够养老钱啦，号称‘百年老店’又哪里比得过熬出一碗正宗的酸梅汤来的开心？这家店年中也就到期了，薛姑娘，届时还得麻烦你帮忙往东郊杂巷找一处僻静的地方。总用乌梅做引子，可真怀念儿时奶奶用杨梅和青梅熬制的味道啊。”

小公子默默看着老板的脸上洋溢着欢愉，竟然有了十分不同于过往的感触。这家小店从菜品到规模确实无法比拟香缘楼，甚至与门前派专人押着韵吆喝的其他铺子十分不一样，简简单单门一打开，愿者进入，小坐半日，绝不驱赶，破有一种难得的隐世静谧。

金安城里，如今可难寻觅这种片刻毫不噪耳的质朴。

“既然是煮酸梅饮，自然要用腌制好了的新鲜梅子。可惜还不到时节。”阿芷摆好各种调味料，下水，开锅，手法十分熟练得劲儿。旁边是一坛腌好的梅子，后院放着成筐的陈年梅子，但还是很香气扑鼻，带着点酸溜溜的气息，引得人还没张口品尝，就口水直流。这要是换上今年的新梅子，不知得多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