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在坐出招式后出现一瞬间卡顿，发出强烈的抗议。

全场屏住呼吸，上万双视线盯着他成功做出来Cab720抓尾板，最后平稳落地。

木木声音平静，“单神这是有所保留，还是第一轮试状态？喻教练觉得这是他如今的真实水平吗？”

喻远航看向赛场上的单霁寒，眸色晦暗不明，“不管选手是什么战略，招式简单与否都是实力的一种。简单的事重复做，也能做到别人无法超越。”

木木轻笑，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针对，“单神似乎要发力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呢？”

全场瞩目下，单霁寒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尝试反脚转体540，上一个招式强行完成，很有可能导致这一次的失败。

他握着雪杖的指尖泛白——预备动作已经做出，难道要让人看笑话吗？

不可能！

“生命的意义在于不顺从。”

单霁寒眼底迸发着不服输的猛烈情绪，他从未如此想打败一个人，肾上腺素在体内沸腾飙升。

顺着U池壁滑出，起跳时雪板角度有所偏差，导致轴心偏离，落地时整个人后仰，为了不重摔，不得不双手撑地擦过雪面来维持平衡。

等待裁判打分，过了半分钟，屏幕上显示惊人的分数：50.0。

去掉最高分60.0和最低30.0，这下真成了笑话。

全场哗然，紧接着是嘲讽声铺天盖地的劈来。单霁寒踩着滑雪板滑到魔毯前，一路上有人骂他“棒子精”“打假赛还敢回来，不要脸。”

他只是扫了一眼，不做解释，脱下双板站在传送魔毯上，回到起点等待第二轮的比赛。

反正解释也没有人会听的。魔毯的尽头，暮雪嶂抱着手臂，好像是等着笑话他。

单霁寒有一瞬间失落，又丢人了……

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在滑雪场上是真理。反复练一个动作不是不会，是练出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要会滑出来的路线。

单霁寒这几个月拼命的练，但六个月怎么补那些被荒废时间，又怎么去改善术后的活动限制性。

尽管他已经做好准备，去迎接暮雪嶂的嘲讽，听见时还是愣了愣，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恭喜单神迈出第一步，不是懦夫，腿也没断嘛？那怎么不敢上场，怕丢人啊？”

被戳中一部分心思，单霁寒不满地瞪他，垂在两侧的拳头想挥起来，又硬生生放下去。

骂又骂不过，还容易被人做文章。

“关你什么事！我会打败你的！”单霁寒先放狠话，气势绝不能输，“还有两轮，我没输，你也没赢。”

“谁说你输了？”暮雪嶂哼笑，“冬奥冠军才是赢家，现在赢都是输。”

冬奥冠军这久远的字眼，恍如昨日又仿佛一场虚无的梦境，是他亲手编造，也是他亲手撕碎，他对不起喻远航的栽培了。

他那拉跨的操作，恐怕让喻远航失望了，觉得他复出还不如退役。

“单霁寒，你不是说我两年没碰过滑雪吗？”暮雪嶂见单霁寒一直看着解说台发呆，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然后闲庭信步的上台，悠闲的好像走在自家后花园，半点不紧张，“您就瞧好我到底碰没碰过，配不配和你打。”

配……是他现在不配和暮雪嶂打。

单霁寒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暮雪嶂，仿佛看到年少的自己。什么时候他能找回自我，像暮雪嶂一样热血沸腾。

解说员在介绍到暮雪嶂的过往荣誉，才发现自己了解的只是暮雪嶂过去的样子，现在的暮雪嶂更嚣张了。

“16号选手是近年来最大的一匹黑马。他14岁出道训练，天赋异禀靠自己进入A国队。16岁参加各个赛事，赚积分为A国队拿下大大小小荣誉，不仅是世锦赛的世界冠军——三年内赚够奥运积分的同时，曾单挑全国选手没输过，实力与自信并存，很可惜最后被同积分排名刷下去。”

如今的暮雪嶂已足够与众多优秀选手并肩。

而他……好像从来没赢过这个人。

暮雪嶂告诉他，什么叫真正的自由式天花板；告诉他，单霁寒你还在鼎盛时期。

“希望打败你的那天，你不要哭。”单霁寒暗暗发誓。

暮雪嶂发来的战帖他接下了。

这辈子，只要他有一天站在赛场上，暮雪嶂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劲敌。

起点平台，暮雪嶂朝观众席挥舞双手，女粉情绪高涨，尖叫连连，其中也夹着被尖叫掩盖下去的骂声。

“暮雪嶂选手不仅在国外得到大量女粉喜爱，在国内魅力同样很大。不过对于‘花瓶’这个外号，喻教练怎么看？”

喻远航冷笑，“花瓶？我以为是千年老瓷瓶，摔不碎。”

木木别过脸偷笑，弹幕上飘过对暮雪嶂死皮赖脸的谩骂，简直是毒瘤。

“咳……回归正题。自从禁赛后他销声匿迹，今天重回赛场上，是否还能拿回自由式天花板“暴力美学”著称。”

雪镜下暮雪嶂的眼眸里是锐利的目光，前路招式滑的得心应手，到最后一个腾空区，起跳时雪板角度极其刁钻的滑出U池壁，腾空高度惊人。

“这个高度……转速……不是Triple Cork，是从未出现的Quad Cork1800！这还是国内吗？”木木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他果然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暮雪嶂！！”

这根本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招式，与Triple Cork不同，Quad Cork1800是由纵向和横向的复合旋转。可以理解为他完成了Rodeo转体以头到脚为Y轴的侧向直挺翻跟头，完成四周空翻，又在空翻的同时加入了Flatspin转体，以雪板方向为Z轴的转体完成1800，五周的高难度水平转体。

就像花滑运动员在完成向前空翻4周的过程中进行自转5圈。

耳边狂风呼啸，失重感笼罩席卷而来，目光所及是天地在高速转速下，被分割成无数碎片画面，而他却不受影响，视线紧锁着落地点。同时完成后手抓后刃，完美的四周偏转体落地，只是膝盖被冲击到震颤发麻。

裁判笑容中带着欣赏，尽管这个选手黑红参半，但这次招式堪称滑雪史上最完美的U型池动作，和14岁的单霁寒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