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喧闹不会持续很久,没过一会儿,街上就再次陷入平静。车内则是沉默。
“所以声声,爸爸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宋辞声这才抬起头,她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简高林。
“我听见了。所以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前面说的话还不够多吗?”宋辞声笑笑,脸上满是无奈。
“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吗?”
“其实你们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意外。但最后的结果肯定不是对我很好。或者换一种说法。至少不会对简亦行很差。”
“声声……”
简高林欲言又止,但说不出什么违心的话来。
见他的样子,宋辞声就知道自己说的完全没有错,她打开车门准备离开,动作却顿了一下。
“哦,对了。”宋辞声嘴角勾起,抬头看向简高林的眼睛,简高林一瞬间都以为她回转心意了。
“从现在到我成年这段时间我应该都会跟外公住,别忘了给我外公抚养费,简先生。”
随后也不顾简高林是什么反应,宋辞声直接走了下去。
“你们这么快就聊好了。”宋斐靖随手接过宋辞声的书包。
“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
“走了,走了,外公,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现在肚子都快饿扁了。”
宋辞声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脸皱成了一团,宋斐靖看着好笑。
“好好好,我们赶紧回家吃饭。”
已经有些稀疏的街道,宋辞声蹦蹦跳跳地围着宋斐靖往前走,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随风飘来,模糊间断的音调里能大概听出那是学校的日常。
简高林突然有些恍惚,在他印象中,宋辞声是一个平常沉默寡言,一到关键时刻就伶牙俐嘴的孩子,她的性格像石头一样硬,根本不会撒娇。
可是现在在宋斐靖面前,她好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几岁的孩子。
叮咚一声,手机响了,简高林拿起一看,是简亦行发来的消息。
消息措辞分外小心翼翼 ,不见曾经那个活泼骄傲的孩子。又想到简亦然近些日子也不复往常,格外沉寂……
现在三个孩子在他身边都没了孩子的模样。简高林双手狠狠揉搓了面部,脸上皮肤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都没有停手,当感到刺痛了,他才停下动作。
车窗外一阵清风吹过,卷着刚落的树叶旋转升空,树叶升到半米的高度时,又失去了风的助力,随后缓缓飘落,还没来得及等待下一阵风来,就被路过的行人一脚踩碎,发出最后的哀鸣。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
吃完饭后,宋辞声就开始整理,系统留存的有关简亦行的监控视频和语音。
她精挑细选了一些画面和语音,打包发给了律师,让律师交给宋三勇。她希望宋三勇能懂。
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内容。但是简亦行自私、浅薄和对简家的过分依赖会告诉宋三勇,他这次如果想靠简亦行的话,那是不可能的,简亦行都自身难保了。而且,说不定简亦行也希望宋三勇能够坐牢。
如果他想要减刑的话,只能靠自己,又或者,卖一手同伴。
宋辞声并不确定真的能起什么效果,她只是猜测,宋三勇和袁丽能维持这么多年的联系,应该不仅仅是靠十几年前那个调换婴儿的事情,一定还有其他的。
第二天上学时,宋辞声再见周叙白就发现他状态好了不少。
“对不起啊,我昨天不应该那么激动的,并且还说了那些话。”
“嗯?”宋辞声有些疑惑地偏头。
“就是我不应该把照片拿给你,然后再说一些,仅仅只是我自己猜想的话。”周叙白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一切事情都只是我的猜想,突然跟你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应该也很苦恼吧。”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宋辞声伸手将他的拳头握住,缓缓将他的手指掰开,不让指甲陷入肉里。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有什么话不可以跟我说吗?还是说你碰到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周叙白摇摇头。1秒、2秒……随后他的泪珠一颗一颗地掉落了下来,滚烫的泪水砸在了宋辞声的手背上。
“你对我很好。我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好像只有你在为我付出。”
“去抓袁丽的时候不也是你来帮我的吗?”
周叙白闻言抬头,眼眶周围还是细碎的泪珠,眼睫毛被泪水打湿,显得又黑又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