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出结果,云映初将摊开的卷札合上,转头看向秦桑:“流民不耕青州的田,就要去耕并州、耕司州、耕益州的田,还不如花些钱粮将人留下。”
车驾辘辘行过冀州州治的长街,一路拐入州府后院。
秦桑拨开车帷扶云映初下车,转入相较长安和广临处府邸略显破败的庭院后才附过来低声与云映初闲话。
“正月关中声势那么大,怎么到了今天还没听闻发兵的消息,可是又有了什么变故?”
云映初与她缓步穿过廊道:“并州牧正忙着带天子迁都。”
“迁都?”秦桑讶然。
“迁到并州州治。”
秦桑叹了口气:“今年开年当真离奇,前三年的安生原来竟是伏而后动。我看并州牧所谓衣带诏和口谕,恐怕都是他浑说的。冯度手上明明有北军和禁军,竟然连招架都难当几回就败了。到处都是怪事。”
无论是青州还是边邑,距离关中都太过遥远,对长安改天换地的声响听不分明。
冀州州府的后宅不算大,两人闲话一段,便看见堂中灯火明明。
遐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走进堂中,果然看见傅翾正站在桌案前,仔细审视墙壁上挂着的巨幅舆图。
听见外间的动静,傅翾转身,正见云映初向他缓步走来。
“今天军中事情不多?”
“算是吧。”傅翾为她解下外氅。
“难得军中的事在你这能听到这么含糊的答案。”云映初打趣道,“要不要早些传夕食?”
“并州军的前锋哨骑抵近天绥。”傅翾伸手将云映初额头上被风吹乱的发丝重新别回她耳后,“边军已经警戒,明日就要发兵。”
云映初收敛了神色,肃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搭上傅翾的肩膀,缓声道:“刀枪无眼,既上战场就不要担心我,我命与遐之同休。”
傅翾没能拦下云映初决绝的言辞,神色复杂地揽过她的肩膀:“你与我不同,我命中杀伐太盛,我怎会不知你心意,何苦.....”
云映初抚上傅翾的面颊:“你我夫妻本自一体,你命中杀伐,便是我命中杀伐,有何区别?”
她忽然一笑:“怎么?君侯当年求娶我的时候,不觉得我笄后三载可算是年岁尚轻,如今成婚数年,反而以为我不堪惊动了?”
见她神色熠熠,傅翾无奈地摩挲着她从袖中露出的一节手腕,继而收拢手臂将她禁锢在怀中。
“并州军发兵三路,主力走天绥,剩下的会分攻牵制广临与彭邑,我已经提前与你兄长通过消息,广临也留有重兵把守,若你听见什么,不必太过忧心。”
傅翾感受道云映初的头发在自己怀中蹭了蹭,示意她知道了。
这一点温热柔软的触觉几乎牵绊尽了他在庙算筹谋之外的心绪,正当他欲俯身将云映初抱起来的时候,怀中的人忽然猛地抬头。
“分攻彭邑和广临?”云映初声色清亮,全然不见先前的缠绵,仿佛下一刻就要拿来舆图权衡思量,“姜家同意让并州军走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