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飞速的逃离了那块地方,他穿过人群,感觉后背被那只手碰过的地方依然滚烫。
他按照指示牌走向洗手间,却在走廊拐角处猛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抱歉,您没事吧,”本下意识地道歉。
男人没有说话。
然后,本顿住了。
他很少有这种微微抬起视线去看一个人的时候,对方比他高出约莫两英寸,投下的阴影将本完全的笼罩着。
那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下,是某种与本为了上镜而保持的精壮截然相反的体型,对方的体型更厚重、更富于力量感,像一头披着文明外衣的食肉动物。
愣了片刻他才连忙说:“肯尼迪先生。”
布莱恩·肯尼迪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从本泛红的耳朵尖下滑到紧绷的下颚线,像在评估一件藏品的价值。
那审视的目光只持续了几秒,然后,他像是完全失去了兴趣,径直与本擦肩而过,走向喧闹的派对主厅。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对峙只是本的幻觉,走廊里只剩下雪松的冷香,和布莱恩·肯尼迪离开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主厅内,布莱恩目标明确地走向被众人簇拥的哈维·韦恩斯坦。他甚至没有寒暄,直接打断了哈维正眉飞色舞讲述的某个笑话。
“韦恩斯坦先生,”布莱恩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刚刚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你没看到…哦!哦!肯尼迪先生!”韦恩斯坦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在看清来人后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容:“我没想到您会赏光,这是我的荣幸!那是本·阿弗莱克,一个最近刚靠运气拿到小金人的家伙,喊他过来玩玩。”
肯尼迪接过韦恩斯坦递来的酒一饮而尽,酒杯砸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要了。”
布莱恩爽快的就像拍下一件藏品。
*
本·阿弗莱克在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驱散香槟带来的微醺和韦恩斯坦那只手留下的黏腻感。
镜中的自己,眼眶还带着亢奋的红血丝,但某种不安已经像水渍一样渗透了进来,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口,决定立刻带格温妮丝离开这儿。
“我到处找你呢。”
格温妮丝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她顾不上整理凌乱的金发,一股脑的扑到本的身上,紧紧抱着他。
“我刚刚撞见了肯尼迪先生,”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一丝混杂了恐惧与极致好奇的光,“他居然和你说话了?他说了什么?”
本转过身,把格温妮丝重新搂在怀里,他用闷闷的声音说:“他忽视我了。”
“不会吧——”格温妮丝夸张的说,“站在他面前可是大名鼎鼎的本·阿弗莱克,他怎么敢的?”
“哼。”
本要承认,他被格温妮丝这句话逗得很开心。
本和格温最终没能像约定好的那样溜走,此时的他们俩还处于只火了一点点的状态,远没到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汤姆·克鲁斯那种地步,韦恩斯坦随便伸出一根手指都能够碾死他们。
至于被阿弗莱克撞到的布莱恩,他已经离开了无聊的派对。
在他眼里,自己参加的每场派对、宴会,性质都是一样的,喝酒、聊天、磕/药、做/爱,没什么不同的。
但是今天,他找到了不同点。
布莱恩·肯尼迪的座驾无声地滑出比弗利山的夜色,他松开领结,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直接回布伦特伍德吗,先生?”秘书玛格丽特轻声问道。
“是的。”
另外,玛吉,”布莱恩没有睁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查一下那个…年轻人,本·阿弗莱克。”
玛格丽特的目光在布莱恩线条利落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三十二岁的布莱恩·肯尼迪——显赫的家族、无懈可击的履历,以及一张足以媲美电影明星的脸。
他是小报记者梦想中的头版头条,是上东区宴会女主人最渴望邀请也最难邀请的嘉宾。
尽管狗仔们因畏惧布莱恩这个人只敢远距离偷拍,但任何一张模糊的照片,都足以引发社交圈接连几天的窃窃私语与无尽遐想。
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要查一个男人?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布莱恩有这种癖好。
“还有什么问题。”
布莱恩半睁开眼,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
“没有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