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如果你还是为了《乔治》杂志的事,玛格丽特应该已经告诉了你我的答案。”
“放轻松,布莱恩,”约翰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让人不快的熟稔,“我只是确认一下你这位大忙人没有临时改变主意,毕竟,你总是“突然”有重要的事要忙。”
“我会去,”布莱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如果没有其他真正紧要的事,那采访见。”
布莱恩甚至没有给约翰回应的时间,听筒被重重地扣回座机,发出一声闷响,终于将纽约的嘈杂隔绝在外,布莱恩需要绝对的安静。
*
“我今晚不是约会马特,别往我脖子上捣鼓那些亮瞎眼的领带,”本·阿弗莱克的声音像一杯温过的波本酒,醇厚、温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与麻痹感,此时他仰着头,说话时的尾调含糊的散在空气里,“不要红色!我不要红色!”
马特不听,固执的拿起那条红条纹领带在本的脖子间比划,他用他的话回怼他:“嗯嗯?我记得某人说过这不是约会。”
本哑口无言,他像小女孩手中的洋娃娃一样,无奈地任由对方打扮。
谢天谢地,马特最终没选那条红条纹领带。
“棒呆了!”
马特欣慰的看着自己的成品。
“这下你拒绝肯尼迪后,肯尼迪一定能给你留个全尸的…太漂亮了本,真的!天呐——我都要爱上你了!”
晚上六点整,布莱恩常坐的那辆车到了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的屋子前。
“嘿瞧瞧,有人亲自来接谁了!”马特从窗帘缝隙瞥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马特的话音刚落,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留下空洞的悸动。
他整张脸皱成一团,仿佛生吞了一整颗柠檬似的,从眉心到下巴都扭曲着,写满了抗拒、不安和一种近乎幼稚的耍赖,好像这样就能让门外那辆象征什么的座驾凭空消失一样。
“噢…拜托…”
一声哀鸣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仿佛这样能把那份紧张搓掉。
胃里像是被灌下了一大杯冒着泡的苏打水,酸涩的气体顶着喉咙,让本有点想干呕。
这感觉比第一次站在奥斯卡领奖台前要糟糕,那时是兴奋混合着恐惧,而此刻是被未知笼罩的恐慌,这两种滋味都不怎么好受
“如果我死了你不要报警。”
本·阿弗莱克悲观的说,他们俩对好莱坞各种事了解得透透的,但那时马特和本认为潜规则不会降临到他们这种小透明身上,本甚至觉得最差的情况无非是他去试镜时看到房间里醒目的红沙发。
结果呢,人就该悲观的把所有事情往最差最差的情况去想,否则上帝看你过得好就不乐意了,于是使出各种手段来搞你。
“我会的…”马特呢喃着说。
“什么?”
“你会活着的,我们都会活着的,乐观点大家伙。”
本·阿弗莱克耸了耸肩,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那辆车就停在路边,从外面几乎看不清里头到底有没有人坐着,本阿弗莱克希望只有司机才好。
“肯尼迪先生。”
本看着降下的车窗,他大失所望。
布莱恩·肯尼迪的目光落在本阿弗莱克的身上。
“本,”布莱恩直接用了教名,声音低沉平稳,不容置疑地打破了沉默,“上车。”
本阿弗莱克机械般的挪动,他绕到车的另一侧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后排,车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将他与熟悉的世界彻底隔绝。
车内空间宽敞得近乎奢侈,布莱恩就坐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但存在感强大到让本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
当车子将马特和本阿弗莱克那栋房子越甩越远,布莱恩缓慢地开口:“你很害怕?”
“我没有,”本阿弗莱克的声音比之前要干涩。
撒谎。
布莱恩垂眸盯着本阿弗莱克细长的手,那双手搭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的扣弄着身下昂贵的皮革,泄露了主人试图用言语掩盖的紧张。
他很少有这么对一个人感兴趣的时候。
“害怕是明智的,本。”
他再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平淡,这让本怀疑他旁边的人是不是冰块做的。
“它可以让你退缩,也可以让你…更清楚的了解到游戏规则。”
本下意识抬眼,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布莱恩的脸。
本阿弗莱克一瞬间有些失神,这张脸不像他在时政报纸和新闻上见过的任何一个肯尼迪,近乎奢侈的英俊唬得本产生了一种虚假的勇气。
“肯尼迪先生,”本清了清嗓子,尽管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发紧,“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些…有些误会,我感谢您的赏识,但…但是您知道的,我有女朋友了。”
那双独特的榛绿色眼眸里没有不悦,反而出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他瞧见了一个试图用玩具盾牌抵挡怪兽的孩子。
布莱恩嗤笑了声说:“是吗——可你凭什么认为格温妮丝小姐不会同意这项交易,你和我绑在一起,对她,对你,你的朋友,没什么不好的。”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