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妮丝。
当这个名字被布莱恩用轻佻的口吻念出时,本阿弗莱克就知道,他没回头路可以走了,也许有,但他不敢。
到目的地后本跟着布莱恩走进开阔的客厅,布莱恩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他走向酒柜背对着本问道:"喝点什么?"
“水就好。”
布莱恩倒了一杯威士忌,给本拿了杯水。
“你带很多人来过这里吗?”话一出口本阿弗莱克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是第一个。”
布莱恩说。
“这里不接待陌生人。”
布莱恩满意的看着本因为惊讶而挑起的眉毛,没来由的,他心里翻涌起了股莫名的情绪。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都没摸清楚那代表着什么意思。
想不通布莱恩也就不想了。
晚餐在一场对本阿弗莱克来说十分诡异的氛围中进行,精致的食物让他味同嚼蜡,就在前菜被撤下时,布莱恩做了个动作,这让本从昨天开始就乱糟糟的思绪安静了下来,他想,终于开始了。
布莱恩·肯尼迪推过来的是一份协议,本认命的翻开文件,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着——乙方需要随叫随到、保护甲方隐私,不主动暴露关系、不得拒绝甲方一切行为。
几乎是下意识的,本阿弗莱克把那份文件推开,他说:“我…我,抱歉,肯尼迪先生,我…”
“别急着拒绝,”布莱恩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本阿弗莱克的身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为什么你不愿意听我说说?说不定——”
本阿弗莱克的双手规矩的叠在餐桌上,摆出一副乖巧的,洗耳恭听的模样:“我听着呢。”
布莱恩感到心情愉悦,嘴角泄出轻笑声,他疑惑不解,自己明明只喝了一点酒,怎么开始晕乎乎的了:“你可以恋爱、结婚,谈多少个女朋友和娶多少妻子我都不在乎,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
“——以及,没人敢对你下手。”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本在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感到无奈,对自己,对别人。
他浓密的头发叛逆的垂落在额前,马特精心为本打理过的发型在此时此刻松散了很多。
双眸因为内心的挣扎而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易碎,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颚线泄露了他正强装镇定。
他直视布莱恩,说:“我签。”
“明智的选择,”布莱恩将本签完字的文件合上扔在一边。
一直到主菜陆续上完,本阿弗莱克认为会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出现,餐桌上只有刀叉与瓷盘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布莱恩偶尔就好莱坞电影现状发表的几句评论。
他吃得不多,但举止无可挑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情况只是本的一场幻觉。
但这平静反而让本更加不安,他像一个等待第二只靴子落下的楼下住客,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布莱恩越是从容他就越觉得煎熬。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说不定今晚他都不能回去,得留下来“暖床”呢。
这个想法让他胃里一阵翻滚,刚刚吃下的几口牛肉如石头般沉甸甸地坠在胃底。
甜品被端了上来,是巧克力蛋糕,布莱恩拿起小勺,精准地破开蛋糕酥脆的外壳,看着浓郁的黑色酱心缓缓流出。
“不喜欢甜食?”他注意到本几乎没有动他面前的那一份。
“…不太饿,”本低声说,这句至少是实话。
布莱恩没有勉强,只是将自己那份吃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送他回去?
本阿弗莱克的大脑快速运转着,他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他希望这是真的,而不是布莱恩随口唬他的玩笑话。
看着本阿弗莱克警惕的盯着他,脑袋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很呆的样子,布莱恩突然又不想放他走了,毕竟这栋屋子一直没什么人气,让他留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算了,你晚上待在这儿,嗯?”
果然。
本阿弗莱克挺直了身体,他完全不知道他刚刚有机会可以回家。
“我…”
“砰!”
酒杯砸在桌上。
“好的,肯尼迪先生。”
天呐——他真的喜欢本阿弗莱克这个反应,像只得寸进尺的狗听到主人呵斥后灰溜溜的垂着脑袋,答应主人的任何要求,哪怕冰冷的手陷进它柔软的肚子里,狗也会想到刚刚做错事而敞开后腿让主人更深入的抚摸。
布莱恩轻笑一声,榛绿色眼睛涌上了更多的玩味。
“管家会带你去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