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阿弗莱克很喜欢鲍勃,他不是说其他狗不好的意思,只是当你看到紧紧贴在你脚边,还用无辜眼神一直盯着你,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哼唧唧时,你很难抵挡这份毛茸茸的诱惑。
他盘子里最后一块烤土豆,就是这么消失的。
“好了鲍勃,过来,你有你自己的,别老想惦记我们盘子里的,”安德鲁终于看不下去,起身拽着鲍勃脖子上的项圈,将它从本的腿边拉开。
鲍勃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呜咽,庞大的身躯不情不愿地跟着安德鲁的力道挪动。
本阿弗莱克为那道委屈的狗狗眼而感到愧疚,他吃得很饱了,再给它一点也没什么大事,但是,恐怕狗的主人不愿意自家狗吃那么多。
安德鲁伸出手指,低声呵斥着什么。
本阿弗莱克见到这一幕自然是不敢说什么让鲍勃再吃一点之类的话。
他扭过头,注意到布莱恩还在吃,好吧,这家伙吃的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之前和布莱恩第一次在这栋屋子见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牛排得切成小块小块的,莎拉是半点不带碰的,爱喝柠檬汁…
等等?
本阿弗莱克的眉毛紧紧拧成一根麻绳,他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
“Ben?”
本阿弗莱克猛地一颤,差点打翻了杯子:“抱歉我…”
“你道歉的次数好像很多,”布莱恩说,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听上去像是在质问,这吓住了本阿弗莱克。
本阿弗莱克飞快地在脑海里翻找有关他和布莱恩的所有记忆,道歉真的很多吗?一两次吧?没那么多吧?
“抱歉先生,我…”
好吧,确实多,多到几乎成了他面对布莱恩时的条件反射。
这不是本阿弗莱克该有的样子,在大多数场合,他都是带着种大大咧咧,甚至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但在这里,在布莱恩身边,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布莱恩放下刀叉,抬眼时正对上本阿弗莱克愣了一会儿,但依旧神采奕奕的双眸:“如果我让你今晚留下,你还会再次抱歉吗?”
本阿弗莱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我今晚还是和那次一样吗?”
布莱恩喜欢本这样,他觉得经常道歉并且小心翼翼在他身边生怕说错一句话的本像是没了生命力的植物,只会凋零,枯萎。
“二楼东侧的房间,上次是因为没整理好,所以才…”
布莱恩不敢承认,他很享受和本阿弗莱克一起睡觉,他还记得第一次将本阿弗莱克整个人抱在怀里的感受,那像是在抱一个巨大的,软绵绵的棉花糖。
“你可以现在上去。”
本阿弗莱克想,要是布莱恩真这么说,那他可是会当真的,但,好吧,看布莱恩的模样,没什么不满的:“晚安,布莱恩。”
话音刚落,鲍勃哒哒哒的走了过来,坐在本的身边,他站起来离开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鲍勃!”
本和狗都被布莱恩的喊声惊了一下,本阿弗莱克随后反应过来说:“瞧,它喜欢我,我能带它上楼吗?”
“嘿——你们调情的时候我可没打扰你们,但是把我的狗带上楼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布莱恩没理安德鲁,安德鲁的狗现在是靠他的钱活着,所以就等于他的狗:“可以,要把莉娜一起带上去吗?”
本阿弗莱克摇了摇头,他带着笑意朝安德鲁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对着鲍勃说:“走吧。”
又是一阵哒哒哒,狗爪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做事比你好多了,”安德鲁一屁股坐在布莱恩身边,“至少会先询问别人的意见。”
布莱恩沉默着没有应声,一口喝掉了剩余的柠檬汁。
*
距离本阿弗莱克离开布莱恩家后,他们大概两三周没碰上面了,布莱恩很忙,他也很忙,忙着试镜,忙着和马特一起参加邀请了他们的派对,忙着到剧组里客串,他的生活几乎快被工作填满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和格温妮丝还没有分手,本阿弗莱克想提,但是格温妮丝却先他一步提起了布莱恩,她说她知道本和布莱恩是什么关系了,从那次纽约的晚餐。
是的,当然,本阿弗莱克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本以为这件事不会来这么快的。
毕竟那家餐厅私密性那么好,里头大多数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会和普通人一样乱聊八卦。
事实看来,这些都是本阿弗莱克多想了,他们本质上都是人,人什么时候把秘密守口如瓶才是怪了。
“所以——你想和我分开吗?”
“为什么?”
格温妮丝歪了歪脑袋,柔顺的金发顺着肩膀滑落了下来。
“他让你离开我了?”
本阿弗莱克慌张地说:“没有,当然没有,你怎么这么说?!”
这一场约会下来,本阿弗莱克简直是心疲力竭,因为他和布莱恩的关系,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格温妮丝。
尤其是,格温想要了解更多肯尼迪的事情后。
什么是肯尼迪的更多事呢?
那位总统先生的死亡吗?哦天呐,虽然这不太好,但这是本阿弗莱克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
“他连华盛顿都没带我去过。”
格温妮丝脸上的好奇转变成了怜惜:“一次也没有?”
本阿弗莱克点了点头。
本阿弗莱克再次攒着满肚子的烦闷情绪回到了家。
不过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帕特里克在电话那头的喊声快把他搞聋了。
“快看今天的报纸Ben!OMG!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瞧!《绝世天劫》首周票房以3600万美元登顶,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帕特里克语无伦次地说着,要不是本阿弗莱克醒了有一会儿了,脑子准会跟不上帕特里克叽里呱啦的话。
“但差评很多,”这件事本阿弗莱克可不是空穴来风。
《纽约时报》就这么评价角色:布鲁斯·威利斯饰演的哈瑞是美式硬汉的又一个复刻,缺乏细腻的情感层次。
本·阿弗莱克与丽芙·泰勒的感情线俗套到令人尴尬,更像是为了凑时长而加入的多余支线。
《滚石》杂志调侃配角们的存在意义仅仅是在灾难来临时发出尖叫,或者是在牺牲时赚观众几滴眼泪,没有任何一个角色能让人在走出电影院后记住。
罗杰·伊伯特,这位著名的影评人评价这部电影是对眼睛,耳朵,大脑以及常识的公然袭击,他将这部电影列入了个人最痛恨的电影名单,并认为其用无休无止的轰炸代替叙事,完全违背了电影作为艺术的基本表达逻辑。
“别管那些,你只要知道你赚够了钱,”帕特里克毫不在乎本阿弗莱克已经无比脆弱的小心脏,“你会住进漂亮的大房子,对了,我明天带你去场派对,好多导演和制片人都在那儿,好好表现。”
本阿弗莱克无力的嗯了一声:“我会的。”
派对选在比弗利山庄一栋带露天泳池的别墅里,加州的燥热晚风裹着着爵士乐的声响不停的往本阿弗莱克身上扑。
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无论是寒暄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总之这个过程得不停的喝酒,喝酒,以及喝酒
帕特里克早早的就被几个制片人拉走了,帕特里克示意本找个地方等自己一会儿。
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想松口气,视线就撞进了不远处露台。
是布莱恩。
他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侧身听身边的人说话,指尖夹着支烟,烟雾袅袅地漫过他的侧脸。
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把自己藏在阴影里——他还没准备好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和布莱恩碰面。
好在,布莱恩没看到他,反倒是被另一个男人拦着。
“好久不见布莱恩,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文森特·史密斯,布莱恩·肯尼迪的前任,从高中时期开始一直到大学生涯结束,占据了布莱恩七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