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能活多久,布莱恩为什么让你来看着我,”本阿弗莱克非常自然的享受着大卫的早餐服务,简直是棒呆了,好吃到本阿弗莱克差点把舌头吞掉,“你真是西班牙人?”
“是的。”
大卫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浓密的黑发有点长了,蓝眼睛在头发后面若隐若现,对于本阿弗莱克的健谈,他眼神不停闪烁着,显得有些不自在。
“不戳眼睛吗?”
本阿弗莱克边问边伸出手指在他自己的额前摇来摇去的比划着。
“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
大卫一板一眼的回答。
“嗯哼,”本阿弗莱克的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我今天得去试镜,你要跟我一整天吗?”
话音刚落,本阿弗莱克又立即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
布莱恩既然派了人过来,那肯定得是一直跟着,寸步不离的,本阿弗莱克权当身后的大卫是道影子。
当然,有了布莱恩的人在身边,他也能放下心,这比那个模特的情况要好点,至少文森特搞他的时候,布莱恩能及时知道消息。
可万一,那个模特身边也是被布莱恩安排了人保护着,却还是遭了毒手呢?
他得问问,这个大卫看上去是死缠烂打就能知道全部消息的,他必须得问问,本阿弗莱克咳嗽了两声,悄悄挺直身子,大卫开车的技术很好,他半点都没有晕车的感觉:“那么,布莱恩只有史密斯一个前任还是——很多。”
“只有那一个。”
还真是有问必答,本阿弗莱克来了兴趣,他开始滔滔不绝地问起布莱恩的事,比如说布莱恩和文森特什么分手的,那个模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布莱恩进监狱,大卫知不知道内情。
“他是在监狱认识我的,”大卫说,“他没认识什么模特,你从哪儿听来的?”
“报纸上。”
报纸?哪年的报纸?
大卫仔细回想着,说:“那大概是假的。”
本阿弗莱克干巴巴应了一声,他哪知道真的假的呢,谁都会凭借一张嘴乱说,他还会说他跟布莱恩上床了那玩意儿不好吞呢,切。
“你们什么关系,”大卫问,“朋友还是爱人?”
“这很重要吗?”本阿弗莱克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挑衅了,万一对方和文森特一样喜欢布莱恩,恼羞成怒的让他和他同归于尽怎么办,他们现在可是在同一辆车上。
沉默迅速在两人之间蔓延,本阿弗莱克开始想,要是他老实回答,是不是这车里就是说说笑笑的氛围了。
“抱歉我…”
“如果有冒犯到你我…”
大卫和本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把嘴闭上,最终,大卫清了清嗓子,迅速看了一眼副驾的本后收回视线:“我只是想多了解点,毕竟布莱恩很少让我跟着别人。”
哦——那他是该谢天谢地眼泪汪汪的感动布莱恩对他的特殊待遇吗?
本阿弗莱克被这想法弄得浑身一激灵:“那可真有意思,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
“问过。”
本阿弗莱克想追问布莱恩是怎么回答的,却又硬生生刹住了到嘴边的话:“后面那辆车也是布莱恩派来的?”
“是史密斯的人。”
顿时,本阿弗莱克紧张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跳车还是甩开他们?”
“什么都不做。”
本不吭声了,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后视镜上撕下来,不去粘在那辆灰色车辆上,为什么什么都不做,难道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大卫和史密斯是一伙的。
还有种可能性就是…他只是肯尼迪和史密斯之间感情生活的调味剂,本阿弗莱克希望上帝别这么对他,他的事业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可不希望折在半途,最起码真要牺牲他的话,那本想让上帝对马特好好的。
就连快试镜了,本阿弗莱克都有点心不在焉。
幸亏他还分得清大小王,记得帕特里克跟他说虽然这部电影主角早就内定了,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传出去别人可不管内定不内定的事,他们只会看得到你耍大牌不好好演戏。
大概是如今他也有了“后台”,心里的底气蹭蹭蹭的往上涨,哪怕表现的不算很完美,本阿弗莱克都觉得他瞧见了那些人头上的好感度在upup的上涨。
好吧,他是在做梦,布莱恩是个政客,身份只够吓唬人,本阿弗莱克觉得在好莱坞这块地方,政客没什么大能耐,鞭长莫及的地方多了去了。
他没注意到电梯里挤满了人,如果是平时他铁定能多留个心眼,此刻却只顾着胡思乱想,琢磨着布莱恩的事。
“morning,Ben。”
果然来了,本阿弗莱克的舌尖抵着上颚,随即绽开笑容,对着电梯门上的倒影说:“真巧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轻蔑的低笑出声,沉甸甸的目光落在本阿弗莱克的后颈上,他抬手,冰冷的硬物抵住了本阿弗莱克的腰:“不巧,我在等你。”
是枪!
顿时,本阿弗莱克的冷汗冒了出来,他强装镇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诧异,而不是惊吓:“等我?那史密斯先生您的等待方式可不太礼貌。”
文森特贴近了他:“一个爱爬床的男妓,我不认为他值得被礼貌对待,你觉得呢,阿弗莱克先生?”
“叮!”
地下室到了。
本阿弗莱克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该死的,早知道有这么一出他就不会让大卫待在车里了,天呐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应该提高警惕的,在那辆车一直跟在后头时。
悔恨和恐惧灌满了本阿弗莱克的胸腔,让他无法呼吸。
“救…”本嘶吼的求救声还没来得及喊出来,一块满是刺鼻味道的手帕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世界开始在他眼中颠倒,最后沉入黑暗的海洋。
“咳——”
一整盆掺着冰块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本阿弗莱克猛地从昏迷中呛醒,他剧烈的咳嗽着,冰水顺着头发往下滴,眼前模糊一片。
粗糙的,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近得几乎贴着他的鼻子,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醒了?”
是文森特·史密斯的声音,本阿弗莱克费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向上看去。
文森特就站在他面前,正慢条斯理得用手帕擦拭着手指,仿佛刚刚碰了什么脏东西。
“看来布莱恩挑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差,他总是爱捡些脆弱,易碎,却爱自以为是的家伙,告诉我,你使了什么把戏——让他注意到你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阿弗莱克沙哑着声音说。
文森特俯下身,声音更加清晰的钻进了本阿弗莱克的耳朵里:“你觉得在我这里耍小聪明有用吗?”
本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干涩发紧,恐惧像无数条冰冷的藤蔓,缠住他的四肢,越收越紧。
他会是下一个吗?
这个念头带来的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潭里,另一股更加尖锐、更加冰冷的疑虑,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出—
大卫…大卫在哪里?
那个布莱恩派来“保护”他的人。
是真的保护,还是确保他乖乖走进这个陷阱的押送者。
如果大卫是清白的,以他的身手和警惕性,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让文森特的人在电梯里得手?
那辆跟了一路的灰色轿车,是不是就是为了引开大卫,或者…他只是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用来刺激或试探文森特的棋子?这些念头在本混乱的大脑里疯狂冲撞。
“我在问你话。”文森特失去了耐心,皮鞋尖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本的肩膀。
不算特别重,但足以让本痛得闷哼一声,被迫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漫开更浓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刚才磕破的,还是自己咬破了舌尖。
本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们只是…朋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连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