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第二次失败的婚姻,本阿弗莱克颓废的坐在沙发里,整片空间昏暗一片,脚边散落着披萨盒,饮料杯,外套里塞着他壮实的身体,头发没打理,有些长了。
那抹像浸没在了蜜糖里的褐色失了神采,眼尾耷拉着,唇瓣无意识张开着,急促的吸入过量的空气。
“Again?!”
本阿弗莱克听到马特·达蒙的声音,嘴巴合上了,他似乎不乐意和任何人交谈,拒绝任何人带着钥匙走进他的房子里。
但马特没因为他的沉默而离开,一边收拾着垃圾一边抱怨道:“等下次我上了什么秀,我也得到处说你乱扔垃圾,一个星期不收拾家,本阿弗莱克!”
“我早说过你不适合和她结婚,你们当初要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别嚷嚷了马特,”本不耐烦的回道。
马特将窗帘唰的下拉开,顿时,阳光填满了这栋昏暗的屋子,他没理本阿弗莱克,自顾自说:“别搭理那些媒体,OK?”
“我知道,但,好吧,我也许真的不适合组建一个家庭,可我和你就生活得很好啊马特。”
“我不是你的爱人,”马特一屁股坐在本阿弗莱克身边,他试图脱掉本的外套,“去泡个热水澡,要我去放吗?”
本挣脱开了马特的手:“你不该管我的。”
“瞧瞧这个人,冷酷,无情,”马特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你就是被…惯坏了。”
本阿弗莱克这下任由马特脱掉自己的外套在马特的手打算转移到他裤子上时,本猛地站起:“我自己来!”
自己来,马特重复了一遍本的话,用脚踢着散落的酒瓶:“答应我你不会死于酒精中毒,本?”
沉默。
马特这才意识到本阿弗莱克那么听话的去浴室了,稀罕事,他还以为要再聊点什么心灵鸡汤,当个一知半解的心理咨询师才能让本振作起来。
马特·达蒙不是个爱偷窥朋友隐私的人,可本阿弗莱克放在桌上,不停震动的手机太隐人注目了。
“嗨——请问是布莱恩·K先生吗?您点的披萨放在门口还是出来拿?”
他还没忘掉那个人,马特的手虚握成拳,无力的垂落在身侧:“我出来了。”
*
加利福尼亚州的天空总是一如既往的蓝,万里高空上是飞机留下绵延数里的白线。
本阿弗莱克望着窗外,他已经老了,对大部分人来说。
“本,我们能谈谈吗?”
当然可以,本阿弗莱克将毛巾搭在他湿漉漉的脑袋上,赤着脚走出了浴室,卧室的床上,别误会,他不是介意马特在他床上这件事,只是:“我告诉过你无数次马特,别把披萨盒扔床上。”
本阿弗莱克就这么被马特惹毛了,马特扫了眼他,说:“我也告诉过你无数次,布莱恩死了。”
话音刚落,一件衣服冲马特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别提他!”
这么多年以来,马特一直在避免提起布莱恩·肯尼迪这个人,他记得布莱恩被宣布死亡的那天,本阿弗莱克在他家里坐了一夜,然后第二天,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去工作,马特很想跟他聊聊,但本阿弗莱克那时候只是拒绝,他说他需要安静。
从那之后,本表现得很正常,马特也渐渐放下心。
可马特不明白,马特问他:“我刚替你接了个电话,他叫你,布莱恩先生。”
“也许是其他的布莱恩呢,要知道布莱恩这个名字很常见,”本阿弗莱克语无伦次地说,他的慌乱不该是他这个年龄的人做的事,显得他幼稚,没有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样子。
“你很爱用姓氏的首字母称呼他们。”
“没有,就只有他一个人。”
马特挑起眉毛,什么话都没说,但又像什么话都说了。
本阿弗莱克别过脸,不去看马特,赌气般的在衣柜里翻找着他今晚要出门该穿的衣服,他可以去酒吧逛逛,说不定他能变得年轻点。
马特似乎要彻底引爆这颗炸弹:“他死了。”
本当然知道布莱恩死了,不需要他最好的朋友提醒这份残酷的事实一遍又一遍,他该感到高兴的,那个该死的家伙把他送给别人,像个宠物一样在他们之间轮换。
他本该高兴的,那个人死了,再也没有人会阴晴不定的让他费劲心思去猜什么事惹了他。
“我,我有种感觉,”本阿弗莱克支支吾吾地开口,“他没死。”
“现在的重点可不是这个,本。”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要说的是JLO,你以为是什么?!布莱恩?”
本阿弗莱克不喜欢听马特用这种口吻提起布莱恩,就好像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一个只能让他们产生争吵的东西。
“算了,那不重要了。”
。
不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哪个人哪件事?
这种心态会毁了他的生活,一定会,本阿弗莱克转过身,对气鼓鼓的,往嘴里塞披萨差点被噎住的马特说:“慢点吃,你知道我们过了英年早逝的年纪了吧?”
离谱,马特翻了个白眼,他对本阿弗莱克最近执着于年纪这个事感到不耐烦,要他来说,年纪大怎么了,这证明他们的阅历丰富,地位足够高了,钱也多了。
本阿弗莱克和马特互相打岔着将刚刚引起他们争吵的话题躲开,他很乐意和马特聊任何事,唯独这件事,马特和本会聊不下去。
本不知道他怎么了,他想可能是最近感情出事的原因,这导致他回望过去,发现有件事没解决就开始沉醉其中。
也许是他的记忆在作祟,一遍又一遍的美化布莱恩这个人,事实上布莱恩这个人无恶不作呢?要知道大脑是会骗人的。
*
夜色将洛杉矶的夜景揉成一团模糊的光雾,本·阿弗莱克把自己丢进酒吧最暗的角落,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冰块在杯底撞出细碎声响,音乐震耳欲聋,他在这里可以扔下那些烦心事,沉浸在本不该沉浸的酒精里。
此起彼伏的口哨和尖叫声让他恍惚间回到了他和马特的1998年,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还能好好的,痛快的玩一场。
他可能有些醉了,将舞池里的一个人认成了布莱恩,如果那真是布莱恩,那他应该向自己走过来。
本阿弗莱克无聊的盯着那道人影发呆,他的布莱恩就是会这么做的。
“本?”
他见到了,本阿弗莱克忍不住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张和布莱恩一模一样的脸,他呢喃出声:“布莱恩?”
本·阿弗莱克醉了,晕乎乎的,顺着布莱恩牵扯的力道站起身,如果他清醒着,就知道夸张的跑车,拥挤的座位,不是他心里那个人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