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呢，他没和你一块儿？”

“他还在追查那两个人的下落。”

“找到了请告诉我，好吗？无论结果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安德鲁。”

“我当然会告诉你，难道你就不是我朋友了？”

安德鲁说。

本张了张嘴，集合的哨声突然响起，硬生生掐断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对话，本没来得及道别，急匆匆的冲安德鲁挥了挥手就跑远了。

他没听见安德鲁的一声叹息，那里面的忧愁满得快溢出来，将容器从里到外完全的包裹住。

安德鲁想起西蒙的鬼主意就感到一阵离谱，他不认为两个人分开找本和马特倾诉悲伤有用。

西蒙估计聊着聊着解开心结了，他和本聊，哼，让西蒙那家伙来收拾两个哭晕的人吧。

安德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紧不慢的跟着本·阿弗莱克的队列，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聊关于布莱恩的事。

安德鲁就像个影子，跟着跟着全剧组都认识了安德鲁·阿斯顿，好吧，其实最主要的是阿斯顿的姓氏。

集训接近尾声的前一天夜里，璀璨的群星挂在漆黑如墨的高空上，在地面上仰头看去，飞机闪烁的尾灯就像一颗颗流星划过天边。

空气中散着没那么好闻的泥土味总让人想起在泥坑里打滚的日子。

本·阿弗莱克的头脑比平时异常的清醒，他知道撑过明天就结束了，但那些被强压下的念头如雨后春笋般一茬又一茬的冒出来。

他尽量的将离开被窝走出宿舍的动静压到最小，踩着瓷砖慢吞吞挪到了屋外。

“本？”

起初，本听到同组演员闲聊，说阿斯顿每天总是一脸忧郁的坐在外面，军官就像看不见阿斯顿那样，不对他训斥也不让他干活，就好像…

“本？”安德鲁又疑惑的喊了遍本的名字，这下将对方从回忆中给拉了出来了。

“睡不着吗？”本走到他身边坐下，安德鲁身上穿着睡衣，非常明显的答案，本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安德鲁那双圆眼慢慢垂落，落到本即便坐着也不老实的腿上：“这样的姿势容易侧弯。”

本下意识坐直了一点，但随即又垮了回去，他偏过头看着安德鲁，安德鲁正望着远处的跑道灯，那些灯在夜里亮成一串模糊的橙色光点。

“你怎么还不睡？”本还是捡起了刚才的话题。

“你也没睡呢。”

“我，我是因为在想些事情。”

安德鲁嗯了一声，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撑过明天，我就进组拍摄了。”

本打破了这份沉默，他实在受不了了。

“这个故事爱情占比有点夸张了，但故事是个好故事，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安德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抬眼看向本时，凑巧的，直挺挺的撞进一片希冀的光里，安德鲁一下愣住了：“什么？”

“雷夫坠海的时候认为自己死定了，但他还是回来了，你可以到剧组来观看，这个故事真的很有意思。”

“看出来你是因为喜好接剧本的了，Puppy。”

“嘿！”本不满的喊出声，开始叽叽喳喳的抱怨他整天像个幽灵那样神出鬼没，吓坏了不少人。

安德鲁听着听着无意识的问道：“你就是这样在布莱恩身边作威作福的？”

话音刚落，周围就静得可怕，在安德鲁意识到不对准备开口道歉时，他听到了本·阿弗莱克轻飘飘的声音。

“一直是这样，他总是会纵容我，有很多时候，我比其他人要更早知道天使之城未来的规划，很不可思议，对吧，他足够爱我。”

本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安德鲁看到他的手在膝盖上紧紧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堂妹的婚礼，我让他去的，我们本来有约定，补过我们认识一周年，可婚礼来了…我说你该去，那是你堂妹，他听我的，然后，然后就…对不起，我害死了他，安德鲁，我害你和西蒙没了朋友。”

没事，安德鲁应该说没事的，但是看着已经泪流满面还在不停用袖口擦眼泪的男孩儿，安德鲁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可以完全怪面前的这个男孩儿，将布莱恩的死压在本·阿弗莱克的身上，这样安德鲁的余生就不会因为好友的离去而感到潮湿。

可他做不到，安德鲁的教养让他站在理性的层面思考问题，情感让他认识到布莱恩不会责怪本。

布莱恩只会后悔，自己早早的就死了，本没人护着了。

“他经常和我们聊天，说自己有多爱你。”

安德鲁的声音被本传染的有些哽咽。

“他不会怪你，”可是，我呢，布莱恩，我和西蒙该怎么办，找到那两个杀手后，摆在面前的结果我们能承担得起吗？

本抽动鼻子，眼睛红通通的：“他也会跟我提起你们，还有所罗门，”提到所罗门的名字，本装作恶心呕吐的样子，“他说他很庆幸有你们在身边。”

“那就，”安德鲁努力的眨眼，试图逼回到眼角的泪花，他抬头望向星空，“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