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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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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琪躺在客栈的摇椅上小憩,一觉睡到日落。檐下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一点冰凉落在额角,她睁开眼。细碎雪花裹着暖黄灯光簌簌下坠,轻飘飘的,却重重砸进她空得像夜空的心底。

换了一座城,这场雪,还是跟着她。

白琪掀开薄毯,趿着拖鞋往屋里走。老板养的柯基听见动静,摇着尾巴迎上来。

兰心坐在客厅编了很久手串,指尖一遍遍绾起绳结,像把缓缓流走的时间,编进线里,交到佩戴它的人手上。见白琪进来,她低头逗狗:“多宝,是不是喜欢这位姐姐?看见姐姐来,高兴坏了。”

白琪蹲下来,指尖轻轻蹭过小狗的额头,低声笑:“小帅哥真可爱,比照片里好看多了。”

多宝被哄得开心,就地打滚,软软摊开肚皮。

这家客栈,是白鸣一直想来的地方。白鸣存过兰心的联系方式,偶尔找她买手串项链。兰心经手的客人太多,多半早已经不记得她。

白琪目光扫过货架,一串南红撞进视线,纹路样式,和白鸣从前常年戴在腕间的那串一模一样。白鸣从前总跟她提起这个做手工的店主。她们相伴的那段日子密闭又压抑,她亲眼见过白鸣摊开的、翻涌着痛苦的内心,日复一日困在无边的煎熬里。

她原本说好,要陪白鸣一起来这里。到头来,踏上这条路的,只有她一个。对白琪而言,白鸣是一场短暂的馈赠,爱很干净真切,从来没有捆着“你必须留下来陪我”的条件。只是这份馈赠有期,戛然而止。

“老板,你这菩提料子不错,这些串子编得都用心。”

怪不得白鸣会喜欢。

白琪想起从前,白鸣笑着说想留在云南生活。她当天就找人来看这边的房子,打算等白鸣生日,带她亲自过来挑选。那时候她悄悄藏着一点微弱的盼头,盼这片白鸣向往的土地,能成为她们两个人落脚的地方。

可日出之后便是日落,有些念想刚冒出头,就散了。

兰心抬眼看她:“眼光挺好,有看上的吗?”

“想定做一条椰蒂配蜜蜡的长挂链,垂到腰这里。”白琪学着白鸣从前说话的调子,拿出手机,调出存好的图递过去。这是白鸣喜欢的样子,她替她问一问。这趟远行不是替谁完成心愿,只是走到白鸣只能遥遥望向的远方,安放一段无人同忆的往事。

“可以做。不过这么大的蜜蜡我店里没有现货,得专门去收,要等几天。”

“麻烦你。”

白琪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白鸣走之后,她一滴眼泪都没有落过。她不逼自己悲伤,悲伤本就没有固定模样。有些爱,只能停在一段有限的时光里,能不能走到最后,从来衡量不了它的分量。

“琪琪!”

声音先一步闯进来。江悦拖着行李箱风风火火踏进店里,顾不上兰心诧异的目光,上前一把抱住白琪,力道沉得吓人。“好久不见,你看看你,瘦成这样了。”

她转头才跟兰心打招呼:“老板你好,我是白琪朋友,这几天打扰你啦。”视线扫过货柜,眼睛一亮,“老板审美真好,这些手作太精致了。”

江悦自顾自打量四周,目光落在兰心手上:“老板现在在编手串呀?好厉害,我一直很佩服做手工的人。”

兰心本就社恐,很少遇上话这么密的人,顿了半晌,才慢慢应:“嗯,在编。”

“真是心灵手巧……”

“咳咳。”白琪轻轻咳了一声打断她,任由江悦说下去,怕是要絮叨很久。

两人往后院走,兰心已经交代后厨阿姨准备晚饭。雪还在飘,薄薄一层覆在木栅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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