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出行约了四个人:她、江悦、陈婉,还有苏禾。
当初白琪跟苏禾提这件事,苏禾一开始是拒绝的。可看见白琪那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最后也只能一边骂她执拗,一边松口答应。
“苏禾还要三天才到,陈婉明天一早过来,就你跑得最快。”白琪踩着落雪,声音淡淡的。
江悦跟在旁边,踢开脚边一团积雪,漫不经心地笑:“我早就不接高危委托了,年纪大了折腾不动,现在最富余的就是时间。”
她没明说,这些空出来的时间,大半是留给白琪的。
院里摆着一张旧木桌,檐下悬着一串干花,被风雪吹得轻轻摇晃。多宝也跟着跑出来,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小小的梅花印,跑两圈就折返,蹭蹭江悦的裤腿。
江悦弯腰摸了摸狗头,抬眼看向白琪:“你之前消息回得断断续续,我一直放心不下。到这儿,有没有稍微缓一点?”
白琪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山,落雪把山的轮廓揉得模糊。她轻轻摇头,不是否定,只是实话:“谈不上,就是过来看看。”
江悦看得出来她心里压着重东西,不逼她开口。
“也行。”江悦拉开椅子坐下,“我们几个都来了,不用你一个人扛。想安静就安静,想说什么,我们都在。”
后院静悄悄的,阿姨端上来两碗热汤面,白雾缓缓往上腾。江悦正低头逗着来回跑的多宝,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陈婉站在廊下。她风尘仆仆,手里拎着公文包,深色外套落了细碎雪沫。
“陈婉!来得挺早。”江悦眼睛一亮。
白琪闻声转头,眼底那层厚重的空茫,淡下去一丝。
陈婉放下公文包坐下,先看了眼白琪清瘦的脸,没有追问缘由,低声开口:“路上雪越下越大,高速开得慢。苏禾还要三天到。”
“嗯,白琪刚跟我说了。”江悦把另一副碗筷推给她,“快趁热吃面,阿姨手艺不错。”
陈婉拿起筷子,视线不经意飘向客厅柜台。兰心还坐在原处,埋着头,绳线在指间反复缠绕,结成细密的结。她忽然想起卫清然,那个少年说,想要给自己立一道边界。
白琪安静吃面,吃得很慢,很少抬头,偶尔望向窗外不停落下的雪。
江悦打破沉寂,随口闲聊:“等苏禾到齐了,我们可以进山走走,雪后的山应该好看。就是山路滑,得小心。”
白琪轻轻应了一声:“好。”
雪花不停落,盖住台阶、栅栏。小院裹在暖光里,四个人的约定,已经到了第二个。苏禾还在路上,还有三天。
多宝跑累了,蜷在白琪脚边沉沉趴下。
陈婉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心底那点淡淡的不安却散不去。她侧过头,看向身侧沉默的白琪,轻声问:“想好这趟出来,想去哪里逛逛吗?”
白琪望向远山模糊的影子,声音很轻:“先在这儿待一阵。”
“我等那条挂链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