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澄闻言只静静地看着她,却始终没有开口,深沉的目光在殷漾看来有些不太真切。
等殷漾被谢澄盯得有些发毛时,一直沉默着的谢澄却突然开了口,语气没什么波澜,表情如往,似乎并不惊讶殷漾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好啊,你想知道什么?”
殷漾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间居然忘了该问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她敛了敛眼底的情绪,唇角扬起一抹笑来,随后慢悠悠地道:“你有女朋友么?”
谢澄想过殷漾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帮她,也想过殷漾会打听白鲨一族,可她绝对想不到殷漾会这么直白地询问自己的取向,慢慢瞪大了眼。
待她回过神来,再次将目光挪向殷漾时,就见殷漾睁着圆溜溜的眼,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另一边,失去了殷漾的管理局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肖芃紧急召开了会议同上层的领导进行协商,却很难得没带上俞沛离一起。于是会议之外的局面就变成了这样——
先是林莉发疯似的要找自己的妹妹,无论怎么拦都拦不住;其次参战的众人又叫嚷着一定要在逮到殷漾后将她碎尸万段之类的,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块,夹杂着愤慨和恨意。
对于他们而言,殷漾是死不足惜的罪人,像她这种为了雇佣金随意屠杀生灵的人,活着才是对世界最大的侮辱。
而当这样的人伤害了他们敬爱的局长,掳走了无辜的小孩子时,他们甚至顾不上去指责俞沛离的无能,全将矛头指向了殷漾。
俞沛离此刻正坐在最高处的台阶上,许是因为任务刚刚失败没人想触霉头,又或许是因为她孤僻的性格,总之离她最近的人都至少同她隔着三层台阶,谈话间也并没有人带着她一起。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俞沛离心烦,可她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只是扶额闭眼,将自己浸在思绪中。
她现在无暇思考殷漾,这半天来一直在为肖芃刚刚的那团火焰耿耿于怀。
肖芃从没提过自己会用火,这一切非常不符合常理。
肖芃的异能是掌握空间,自然不可能和火搭上边。她出手时也并没有依赖过人造武器,又为什么能使出那样诡异的火?
怀疑的种子一旦扎进土里,就势必会生根发芽。俞沛离早在很久之前就对肖芃的部分言行起过疑心,只可惜当时的她拿不出站得住脚的证据,更被仇恨蒙蔽了心眼。
而现在或许,就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这般想着,俞沛离轻轻松了一口气,理清思绪后不顾众人的叫嚷,站起身后快步下了台阶。
众人目送着她的背影,心里有诸多不满。即便他们当时不在场,但多少还是听说了点消息。俞沛离继承人这一位坐得本来就不稳,局里人虽然不说,但眼红的人显然不在少数。
这次俞沛离居然能在殷漾受伤的情况下让人跑掉,可谓是让他们抓住了尾巴。
俞沛离刚走了没两步,就突然被人叫住。
她转过身去,看到女人带着怒意的脸后轻轻抿了抿唇,只觉得心累。但秉持着不惹麻烦的原则,她并没有将情绪表露出来,只静静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方盯着她的眉眼,眼底泛起的冷意同脸上标志性的假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想听我说什么?”俞沛离想了想,随后这般回答。
“这次任务,你不仅弄丢了人,还害肖局长破了相,不过看你现在这幅样子,继承人这位子……你坐得倒是挺心安理得的啊。”女人轻轻嗤了一声。
郁曼在局里常凭着肖芃的偏爱和出众的实力横行霸道,也一直将轻而易举占了她位置的俞沛离视作眼中钉。
俞沛离并不想同她争吵,淡淡丢下一句“有不满就去找局长”后继续向前走去。
这句话几乎是瞬间就点燃了郁曼怒火的引线,她腾地炸了毛,将手中的扇子猛地朝俞沛离甩了出去。
扇子脱手的时刻,郁曼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容,然而那笑容却很快就僵在她脸上——
因为她眼睁睁地看着俞沛离连身都没转过来,却精准地抬起手抓住了高速旋转的扇子,等扇子落在她手里后,俞沛离指尖跃上一团紫色的灵力,随后懒洋洋地将那扇子又甩了回去。
郁曼脸上震惊的意味愈发明显,怔愣间她显然忘了将自己的本命武器收回来,等那扇子距离自己的脸只有分毫之差时才幡然醒悟。
扇尖划过的地方溢出细密的血珠,等郁曼颤抖着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时,指尖温热的触感无一不在提醒着她——
这个女人,划破了你的脸。
盛怒之下郁曼再次抬起手,似是要同俞沛离肉搏,然而她抬起的手却被身边的人压了下来,对上目光的时候,对方冲她摇了摇头。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俞沛离对管理局是没什么感情的。她之所以选择待在这里,不过是出于自身原因。而殷漾是肖芃三令五申要带回来的人,所以同她接触最深同时也最了解她的俞沛离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同他们反目成仇。
更何况,郁曼同俞沛离肉搏,谁输谁赢简直一目了然,何必自讨没趣。
俞沛离盯着他们看了会,随后才微微扬起唇角,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然带上了挑衅:“既然这么关心肖局长,你就陪她一起吧,只有她一个人破相算怎么回事。”
丢下这句挑衅意味十足的话后,俞沛离便在众人仇视的目光中满不在乎地走出了管理局的大门。待她停留在一间鲜少有人留意的杂物间里,拨通电话时语气显然有些倦意:“去帮我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