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母撩起儿子的头发,看了看脑门那处刚好还没去疤的伤口,一生气狠狠拧了把谢缙安的耳朵:“瞧你头上这伤,还没好全就去跟人动手,什么时候学的坏毛病,让你爹知道,那还得了!”
谢缙安被拧住耳朵便心道不好,连忙卖惨,“哎呦”个不停:“娘啊,您轻点动手,儿子这受了伤,身上疼得很呐!”
谢母根本就没怎么用力,但听儿子说疼,下意识就松开了:“你这讨债的坏胚子,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谢缙安忙讨好:“娘说笑了,我是娘的心肝宝贝,怎么能是讨债鬼呢。”
有着原主的记忆,谢缙安插科打诨起来特别顺手,好像这身体原本就是他自己一样。
谢母被儿子这么一哄,脸色稍霁。
不过她虽然吃下了糖果蜜饯,却不是好糊弄的主。
谢母将屋中下人都撵了出去,才板着脸看向沈青:“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母身为谢府主母,怎么可能没一点儿手段,早在小厮去报信的时候,她就仔细问了,下人们确实不知情,但却说了句实话,那就是二少夫人陪二少爷去赏的桃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二少爷出来就是这副模样了。
所以下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沈青肯定知道些什么的。
谢母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安儿虽然得了离魂症,性情和以往略有不同,但有些习惯和以往并无差别。
安儿想要撒谎,便会在她面前撒娇卖乖,企图蒙混过关。
刚刚安儿插科打诨的时候,她便没有阻止,是给儿子一个面子,现在下人都遣出去了,自然要知道事情原委。
谢缙安意识到不好,但看了看谢母的脸色,到底没再继续往身上揽,怕一个不留神,戏反倒演过了。
沈青在谢母的逼视下,磕磕绊绊的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但在说到那群人口不择言的话语时,谢缙安干咳一声,打断沈青一字不落的叙述,佯装生气道:“说那么清楚干什么,你还想把他们奚落我的话再说一遍不成?”
谢缙安努力表演一个听到背后有人说他坏话怒不可遏的纨绔少爷形象,他气道:“说后面的事,我不想再听这些污言秽语!”
谢母也没察觉出不对,还以为那些混账说的话真的很难听。
谢母也是能猜到一些,她如此宠溺儿子,外面的话想想也知道说的什么。
谢母也很是不愉,但若是事情没闹到自己面前,她总不能上门和人家讲理,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嘛。
于是,沈青继续说,谢母便继续听了下去。
总结下来,就是一群世家子弟在背后说安儿坏话,让他当面撞见,一时气不过就和对方动起了手。
谢母微微叹了口气,没好气道:“你啊你,让为娘怎么说你才好,对面一群人,你只有一个,这么吃亏的劣势,你应该先去搬救兵,自己上手干什么?”
“还有那方家小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爹是镇北候,一家子凶悍匪气,你和他打,能有什么胜算!”
提起这方小侯爷,谢母便知此人是谁了,也想不通儿子为什么和人打起来。
这两孩子之前也有过不愉快,但见了面顶多骂几句,动手还是第一次。
谢缙安委屈道:“娘,我失忆了嘛,记不起这人是谁很正常。”
谢缙安一开始确实没想起来这人是谁,是后面打起来,他发现这人身手不错,加上对面几人谈话中,暴露出来的方小侯爷这几个字,谢缙安才从原主记忆中扒拉出这人的身份。
镇北候方戬,征战北疆归来的征北大英雄,三年前,一举将北疆那群草原狼人杀回草原深处,让他们三年都不敢踏犯大虞疆土。
也因为这一战,方家成了京城又一门新贵,皇帝面前的红人。
方子鸣作为方戬的长子,一时也成了京城风头无两的人物。
和谢家二少并称京城两大最不能惹的人物。
一文一武,都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谢家谢相还算好说话,但谢家有位十分宠爱谢二的谢夫人,谢夫人身后站着位沛国公。
老国公就这么一个女儿,千娇百宠的养大,对待外孙自然也疼惜万分。
所以没人敢惹谢二,起码闹出火气的那种惹是不太敢。
另一位方小侯爷,方侯爷确实是朝中新贵,但一朝辉煌也容易跌落谷底,所以方侯爷也不是那种以权压人的人。
但方家习武,方小侯爷更是有乃父之风,若不是方家子嗣不丰,方家老祖宗不舍得大孙子上战场,方子鸣是一定会继承父亲衣钵的。
故而,谁若是惹了方子鸣,他一个不痛快,可是会动手打人的。
只要不是往死里打,两家也不会因着小辈的事闹到朝廷,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到最后,谁被打了,就该是那家吃亏,找不出什么公道来。
你先出言不逊,挨打了是你活该,还想让人道歉?
行啊,打回来好了,谁怕谁!
一个两个全是赖皮货,这俩混世魔王,着实没人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