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缙安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镇上有家当铺离城门口不远,谢缙安去当衣服,当了五两银子。
当铺老板太能杀价了,要不是谢缙安眼尖,看到衣服上镶嵌的珠子,险些被老板给骗了。
手里拿着十两银子,谢缙安先去买了两件成衣,又买了一匹麻布,以后可以拜托村里的婶子帮忙做。
然后买了斧头、夜壶、纸笔、皂角、调料等零碎东西,最后又去了和医堂买药材。
药材不易久存,谢缙安买的不多,包了一些常用的,但小良村山上没有的药材。
老大夫笑笑:“后生哪里人,家中有人行医啊?”
谢缙安道:“在下不才,正是小良村的赤脚大夫。”
老大夫捋胡子的动作一顿:“当真?老朽眼拙,竟然没瞧出来。”
谢缙安:“家中祖上行医,爷爷正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我略有些慧根,磕磕绊绊这么些年,才学成出来。”
老大夫胡子抖了抖,听着这后生不客气的话,差点没把人赶出去。
这人瞧着也就二十出头,说学了这么多年才学成,让他们这些老大夫情何以堪?
要知道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学徒,连诊脉都不能上手,若是真有这样的年轻大夫,那肯定是出自药医世家,从小培养,有名医指导,这才能学成。
年轻人没见过世面,就爱吹牛,等他翻了跟头,就知道厉害了。
老大夫没在意一个年轻人的大话,谢缙安离开药堂,还去告示栏看了一下,发现附近居然有衙役巡逻。
谢缙安心里一个咯噔,没敢再上前,心道县太爷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出动了这么多人,连他们这个小小的长林镇都不放过?
找了个小摊贩一问,才知道县太爷在抓盗匪,抓了这么些天,还没抓到呢,连镇子上的外乡人都被关进了大牢,现在都没放出来。
谢缙安不由心中惴惴,但面上不显,和小摊贩道了谢,便租了辆牛车回村里。
一回到村里,谢缙安将东西放回家,就去找了村长,说了镇上的事:“村长,让村里人警醒点,小心有外乡人靠近,镇上都戒严了。”
村长吃惊:“之前还以为是谣传,现在情况这么严重了?”
谢缙安严肃的点了点头。
村长谢过谢缙安提醒,就挨家挨户的通知村里人,让他们没事尽量别出门,山上能不去也不要去了,万一盗匪藏在山上怎么办?
还让村头几户人家警醒点,有外乡人靠近,一律不让进村子。
谢缙安将事情告诉给村长,就是想将自己家中那位的存在弱化。
谢缙安心中有些突突,总觉得官兵此举是冲着白轻来的。
可白轻只是柔弱的哥儿,连记忆都没了,和江洋大盗有什么关系?
但人救都救了,谢缙安现在最重要的是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只要白轻的身份不暴露,他也不会一起被抓进牢里。
谢缙安好不容易活一次,可不想像原主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回到家,谢缙安说了镇上的事,叮嘱白轻:“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但那些官兵不信,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家里,最好哪里也别去。”
怕白轻误会自己是在囚禁他,谢缙安还解释:“这也是权宜之计,等风波过去,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哪里也不去。”白轻一脸坚定道。
谢缙安愣了一下:“啊……好。”
白轻认真道:“我会好好待在房里,不给你添麻烦的。”
谢缙安摸了摸鼻子,想说你没有添麻烦,但想起自己刚才的话,确实很有歧义,索性不解释了。
日子安生了两天。
这日,谢缙安想出门去捡柴火,老远就看到一队衙役来了村头。
谢缙安心中一惊,下意识避开人,绕到村民房子后面过去偷听。
然后就听到衙役在打听村里有没有外乡人。
得知村民的否定后,衙差皱了皱眉,又问:“那你们村有没有走亲戚的,不是你们村的人在村子里?”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官爷问这个做什么。
谢缙安心道坏了,白轻的事儿肯定会被人说出来。
果然,有人眼神不对,被衙差喝声问了出来,谢缙安赶紧往家里跑,一路气喘吁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房门打开,白轻看见谢缙安如此模样,不免着急:“谢大夫,怎么了?”
在他眼中,谢大夫永远是笑容可掬,风度翩翩,这么失态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谢缙安道:“村口来了衙役,要查村子外来人,可能会到我们这里来,你到时候只管咬死了说是镇上的白寡夫,千万别露馅!”
谢缙安千叮咛万嘱咐,白轻自然牢牢记在心里:“谢大夫放心,我不会说漏嘴的。”
等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几位大人,就是这里,这里就是谢狗子的家。”
“什么谢狗子!陈桃花,你之前还受了谢大夫大恩,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陈桃花梗着脖子道:“什么大恩,他不过给我把个脉而已,都不知道准不准呢,就自称起大夫来了。”
“你……”
“够了,都不许吵!”衙役一声怒喝,众人瞬间就安静了。
村里人没见识,以为穿了官服就是官兵,其实这些只是衙门雇的衙役,没有品级。
不过打狗还要看主人,宰相门前七品官,村人也只能敬着。
村长姗姗来迟:“几位官爷,这家是我们村的谢大夫,他是好人呐,没犯过什么事的。”
村长知道谢缙安给赵小梅把出了喜脉,后来得知是真有了,村长才确信谢缙安是真的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