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外。
于竹已经徘徊了半个时辰,给自己打了许久的气,久到午膳时间到了,送饭小弟子都来了,他才跟在对方身后混进了阁楼里。
谢缙安和白轻从楼上下来时,没想到今日送饭会多一个人。
仔细一看,还是熟人。
“哟,原来是你啊。”谢缙安打招呼道。
白轻抬起眸子,淡淡扫了于竹一眼,把他冻的浑身哆嗦,才侧头询问:“认识?”
谢缙安点头:“可不,如果不是劫持……呃,我的意思是说若不是这位小哥儿慷慨相助,我也上不了红莲山,更见不到你。”
白轻显然听懂了谢缙安半途截掉的话头,原来是威胁人上来的,脸色和缓不少。
见于竹吓得不轻,白轻难得露出一抹浅笑:“你既然帮了我的朋友,我替他向你道个谢,你想要什么?”
于竹连连摆手:“没、没什么的,白护法不用向我道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谢缙安“啧”了一声:“阿轻要给,你就收着,平白受了你的恩惠,阿轻要不高兴的。”
于竹:“??”
他看了看谢缙安,又看了看白护法,没瞧见哪里不高兴,好像白护法刚才还对他笑了下,虽然他觉得是自己太害怕,出现了幻觉。
于竹纠结片刻,只好道:“不求护法给我什么赏赐,只求将解药赐给我就好。”
“解药?”白轻不解。
谢缙安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笑了起来。
现在告诉阿轻,他对阿轻麾下的教众并没有下毒,只是吓唬对方而已,还来得及吗?
白轻看到谢缙安的笑,什么都明白了。
他之前不清楚,谢缙安手无缚鸡之力,是如何威胁红莲教中人,让他们将他带上山?
还以为是他哥儿身份瞒的天衣无缝,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下毒威胁。
不过谢郎是位好大夫,应当没有真的下毒,只是吓唬对方。
白轻给谢缙安使了个眼色,对方秒懂。
谢缙安干咳一声,从怀里拿出三粒自制的消食丸,递给于竹:“这三粒解药吃下去,便可解你身上的毒。”
于竹拿到解药,一口全吞了进去。
白轻看的清楚,那药丸分明是谢缙安逗弄村中小孩的糖丸子,有一点消食的功能,再多就没有了,多吃几颗也没什么问题。
白轻不动声色的替谢缙安掩护着:“怎么样?”
有白护法这句话,于竹瞬间觉得神清气爽,没意识到也许只是自己心情舒畅的缘故。
于竹拱手行礼:“多谢白护法,我觉得非常好,有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
谢缙安手抵在唇前,差点笑出声。
白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谢缙安立马收敛神色。
白轻点头:“解了毒便好,我这朋友不懂事,冒犯到了你。”
于竹慌忙摆手:“没有没有,说起来还是这位小哥儿救了我,该我说声谢谢才是。”
“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于竹虽是询问,但半只脚已经迈了出去,看起来非常迫不及待。
“好,你……”白轻话还没有说完,于竹就撒丫子跑了出去,那迫不及待的架势好像身后有人在追杀他。
白轻:“……”
白轻瞪了谢缙安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谢缙安无辜:“我哪有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他只是下了软筋散,说了几句威胁的话而已,谁知道这哥儿如此涉世未深,他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人忽悠住了。
谢缙安凑过来蹭了蹭白轻的肩:“别不高兴嘛,我这一通作为下来,还帮你看清了教内的隐患,这些哥儿实在心性单纯,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白轻微抬下巴:“你欺负我红莲教教众不算,还打算诓骗我,欺负我一顿不成?”
说到欺负,谢缙安的思绪不禁飘远。
这才哪到哪儿,真正的欺负还没开始呢,谢缙安不禁笑的像只偷吃鸡的狐狸。
白轻纳闷:“你笑什么?”
谢缙安连忙正经神色,抿紧唇角,摇了摇头。
笑话,要是让阿轻知道他脑袋里的废料,估计会一扫帚把他扫地出门。
白轻眼睛微眯,总觉得谢缙安有什么在瞒着他,但他又有种危机,迫使他闭紧嘴巴,最好不要问。
索性不再追问了。
在白轻的瞪视下,谢缙安就着之前的问题,回答道:“阿轻,我从安华府一路来到平江府,听说了许多百姓口中的红莲教,将这些哥儿的形象都魔化了,但你我都知道,红莲教并不是魔教,这些教众只是孤苦无依的哥儿。”
“这还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这些哥儿虽然习得一身武艺,却苦于常年闭户不出,对外界的危险感知太弱,一不小心就容易被骗。”
谢缙安指了指自己:“我知道我的行为或许有些不妥,但也是情理之中嘛,谁让你不告而别呢!”
说起这个,白轻偏过头,这确实是他的错。
谢缙安继续:“阿轻,我不是翻旧账,我只是想说,我骗人是情有可原,非我本意,但我这么拙劣的骗术都把这些哥儿骗过去了,若是换作骗术高深的骗子,那红莲教岂不是完了?”
白轻反驳:“教中哥儿虽然过于单纯了点,但长老教导他们出门在外不要随意结交陌生人,以免惹祸上身,他们都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