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公子……”
谢缙安刚想询问对方是否认识自己,脑袋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脚步踉跄了下。
“呀,你这是怎么了?”颜清惊诧道。
谢缙安扶着头,表情有些狰狞。
原主的记忆正以劈山倒海之势灌进他的脑子里,除了原主的生平,还有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更像是……预知?
谢缙安先是窃喜,没想到还能得到身体的记忆,而后一句脏话骂出来,原主真不是个东西!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农家子,家住灵胡县李家村。
李家村都是姓李的人家,原身姓谢,只因谢家祖上是外地逃荒来的,好不容易来到此地,便在李家村扎下了根。
到了谢缙安父亲这一辈,有原主爹、原主二叔,还有原主小姑三个孩子。
原主小姑嫁的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和家里的关系慢慢淡了。
原主爷爷和阿爷,也就是类似奶奶的存在,早年劳累,活到五十岁就去世了,在这个寿命不高的时代,也算是高寿。
至于原主为什么有两个爷爷,是因为其中一个叫做哥儿。
夏国有三种性别,除了男人、女人,还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哥儿。
哥儿比女人力气大,但比男人力气小。
男人不能生孩子,哥儿却能,但孕育能力比女人差。
所以哥儿未出嫁之前,就是家里的半个劳力,等到要出嫁的年龄,却不如女人抢手,但村子里没那么多讲究,许多人娶不上媳妇,就只能娶夫郎。
即便如此,村子里还是有娶不上媳妇的光棍。
这年头重男轻女、重男轻哥儿的比比皆是,养不起孩子就把女儿和哥儿溺死。
女子和哥儿的生存坏境才这么艰难。
直到改朝换代,新皇登基,鼓励民间多生,私自虐杀孩童要治罪,这种情况才逐渐减少。
原主运气很好,他投胎成了男人。
加上原主从小就聪明伶俐,原主父母见孩子聪颖,便将其送去了学堂。
孩子也争气,学了几年还真学成了一身本事,十二岁试水去考,考了个童生回来,勤学三年,再下场,一鼓作气考中了秀才,成为灵胡县最年轻的秀才相公。
但原主十六岁那年,父亲上山砍柴不小心遇到了野猪,从山上摔了下来,没几天就咽了气,父亲去世后,母亲悲伤不已,整日恍恍惚惚,有天下地劳作,从小河边路过,一脚踏空直接落了水。
那时正是冬日,原主母亲落水后就发了高热,没几日也跟着去了。
家里给父母看病的银钱都花光了,连丧事都是村里人搭把手办的。
之前日子好的时候,二叔家和原主爹是亲兄弟,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看起来家和万事兴。
等大哥一家死得死、没得没,二叔突然换了副嘴脸,跑到原主家,强硬要租那十亩良田。
说是租,但听原主二叔的口气,那分明是抢!
要不是顾及原主的秀才身份,原主二叔恐怕会真的明抢,还会把原主赶出家门。
这有句话说得好,穷秀才富举人,当官只有考上举人才能补官,秀才算个什么?
除了免几十亩地的税,其他一无是处。
哦,秀才还可以见官不拜。
但那又有什么用?
他们小老百姓只有交赋税的时候能遇见几个衙役,一年到头连县城都不一定去一次,更不用说见到县太爷了。
原主二叔也怕原主真去县城告状,没把人逼急,但他们肯定不乐意供原主读书。
没有银钱,谢缙安就只能做一辈子的秀才。
夏国讲究孝道,二叔一家虽然只是叔婶,不是直系亲人,但谢缙安若是以侄告叔,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再想往上考,怕是不可能了。
二叔一家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原主有顾忌,自然不敢和他们硬碰硬。
于是,原主另辟蹊径,打算勾搭一个富家千金或者哥儿,让岳家供他读书,没想到勾搭太过,竟然被外派来灵胡县的学政家的哥儿给瞧上了!
学政对这个哥儿疼爱到了骨子里,不舍得他外嫁,更不舍得他受苦。
原主心一横,大不了当赘婿!
若是结果真是如此,谢缙安还不至于如此气愤,实在是原主不是个东西!
男人一旦有野心就容易走偏路,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原主也不例外。
攀上学政后,原主越发觉得自己的渺小,也越发渴望权力。
学政家的小哥儿喜欢原主,学政虽然不满意这个儿婿,但为了儿子也忍了,还怕赘婿的名声会让原主心有不满,打算等他考中进士再让哥儿和原主完婚。
结果原主以为老丈人看不上他,不同意这门婚事,打算先斩后奏,将颜家哥儿给睡了,生米煮成熟饭,就算颜学政再反对,也没人敢娶这样的哥儿,颜清只能嫁给他!
这还没完,原主如愿娶到颜清后,借着学政家的势力进入六大名门书院,左右逢源,一路青云直上,考过乡试,成为了举人。
然后前往京都,不禁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更让他决定要攀上更大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