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颜清激动了一晚上,一时睡不着觉,等真正睡下时,再一醒来,天都大亮了。
颜清还埋怨自己的侍从:“小枝,你怎么不叫我啊?”
小枝委屈:“主子,小人叫了的,您睡的太沉了,没叫醒。”
颜清“哼哼”两声:“那你不会继续叫吗?”
小枝:“小人下次若是继续叫了,主子醒来可别罚小人啊。”
上次小枝就被罚了,被罚喝苦苦的药汤,小枝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颜清有些讪讪,因为这事确实发生过。
他梗着脖子道:“这怎么能一样!总之……总之,你叫我就是了,我保证不罚你了。”
教训完自家小侍,颜清兴高采烈的吩咐自己院里的下人搬东西,今天他就要搬去府城,和他的谢郎双宿双飞!
颜清想要和谢郎住在一处,哎呀呀,孤男寡哥儿的,实在是太羞涩了。
颜清一开始还有哥儿的矜持,后来又想,反正谢缙安也把自己当赘婿,他作为当家主哥儿,临幸自己的赘夫怎么了?
至于没成亲前不能住在一起……
那些男人还不是在外面养外室,凭什么他不行!
颜清十分理直气壮,他就是这么离经叛道的小哥儿!
颜父一早就去上值了,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颜清告诉母亲,他在县城玩腻了,要去府城住一段时间。
颜母千叮咛万嘱咐:“清儿,到了府城,就去你舅舅给你买的那处宅子,里面都是家中签了死契的积年老仆,不敢背主,若是受了委屈,缺了什么,一定让人送信回来,娘替你做主,还有……”
颜母唠叨起来就容易没完,颜清连忙打岔:“娘,那宅子我又不是没住过,跟自己家一样,您就别担心了。”
“娘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回去,被人欺负嘛。”颜母担忧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况且清儿又是个哥儿。
外面不比家里,世人对哥儿又有偏见,她是真怕自家哥儿在外面受了委屈。
颜清挽着颜母的胳膊,撒娇道:“娘,我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已经是大人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您就别担心了。”
颜母轻点了点颜清的额头:“你呀你,说自己是大人,实则家里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哥小时候可没这么调皮。”
颜清吐了吐舌头:“好嘛,哥哥最厉害了,我是不能和哥哥比。”
颜清说这话没别的意思,他哥颜封确实厉害,唔……也就比阿缙强了那么一丁点吧,毕竟哥哥考中秀才的年纪更小一点。
颜母却误以为儿子在吃醋,怕孩子以为他们只疼爱他哥哥:“清儿,娘不是这个意思,娘……”
颜清连忙开口,打住母亲的话头:“娘,我知道您是担心孩儿,我到了府城就写平安信回来,出门一定带着大帮仆婢,受委屈了一定回来告状……这样娘可放心了?”
看着歪头撒娇的儿子,刚还说自己是大人,现在一看,分明还是个孩子。
颜母忍俊不禁:“好,你能听进去劝,娘就放心了。”
最后颜母把她最贴心的陈嬷嬷派到颜清身边:“清儿,你把陈嬷嬷带上,不然为娘还是不太放心。”
颜清:“……”
好气,之前的说辞都白表演了,娘还是把眼线送过来了!
啊啊啊啊,内心小人疯狂搅动!
但颜清面上还要表现的乖巧温顺:“好哦娘。”
迎风客栈。
陈嬷嬷见马车停在了客栈外,不由询问:“小主子可是饿了?”
这迎风客栈虽是灵胡县最大的客栈,但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吃食,毕竟人家主要是留宿的地方。
颜清瘪了瘪嘴,陈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虽然没什么架子,在他面前也不拿乔,但却是长辈,不能随意应付。
颜清只好说出实情:“我是来接人的。”
陈嬷嬷自然猜出小主子是来接人的,但她不会明说,有败坏主子名声的嫌疑。
住在客栈却不愿意借住颜府,想来也不是一起玩的手帕交,那便只能是男子了。
陈嬷嬷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她是个下人,不好评判主子,但她内心确实不赞同。
小主子是个哥儿,还未婚配,与男子相交过密,传出去可如何是好?
不仅于名声有碍,也不利于日后的婚配。
这话她不好直接说出来,况且又在外面,万一不小心被人听了去,她家小主子的名声就完了。
陈嬷嬷是真心为小主子好,她一直陪伴颜母左右,看着小主子长大,把其视为自己的亲生孩子,她希望小主子日后生活美满。
但有一点她想错了,那就是她没有考虑颜清的看法,他喜欢或者不喜欢什么,不是别人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