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杨县令又将书铺掌柜的话对范山长说了一遍,颜鹤顺便也听了一耳朵。
越听颜鹤神色越古怪,这说的是谢缙安吗?他怎么越听越不像……谢缙安真有那么厉害?
谢缙安有这番本事,就算不考科举,在书法一道继续钻研,不用多久,他就能有所成就,成为一代书法大家!
“嘶——”
颜鹤因为太关注,不小心扯断了几根胡须。
众人听到声音,朝颜鹤看过来。
颜鹤腰背挺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示意大家继续。
杨县令看到颜鹤,想起一件事来:“说起来,咱们几人之中,对谢缙安了解颇深的,当属颜学政才是。”
颜鹤:“……”
他现在说不认识谢缙安还来得及吗?
他是真的不怎么认识杨县令口中的谢缙安!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颜鹤只得硬着头皮道:“说起来,这还要从小儿的一段孽缘说起……”
颜鹤对自己小哥儿最是疼宠,要说错肯定不是自家哥儿的错,而是勾搭清哥儿的谢缙安的错。
颜鹤偏袒自家哥儿,说起谢缙安就不免带了些偏见。
“……我也是不知我家哥儿看中这小子什么,除了一张脸勉强能看,没有半点优点,写的文章狗屁不通,我看了都觉得惭愧。”
众人:“……”不禁磨牙,颜学政这话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想给对方几拳!
杨县令更是皮笑肉不笑:“颜学政,你若是看不上这样的儿婿,可以让给我,我家中还有待嫁的女儿。”
颜鹤这话什么意思?!
说谢缙安写的文章狗屁不通,这不就是说他徇私舞弊,点了个文墨不通的秀才吗!
颜鹤这才发现,一句话得罪了自己的同僚。
他讪讪一笑:“杨县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满谢缙安……”
郑老向颜鹤投以安抚的笑容:“贤侄,你这话确实拉仇恨,以字观人,我看此子胸怀坦荡,卓尔不群,确实是难得的佳婿,你就不要做坏人了。”
颜鹤无奈:“郑老,就算我不同意也无济于事啊,我家哥儿是铁了心要嫁给他!”
颜鹤现在也不怕人笑话了,谢缙安要是没本事,他肯定说不出口。
几人闻言都友善的笑了起来。
聊过之后,范山长吩咐一声,让身边仆从去将一位名叫谢缙安的学子请来。
说起来范山长还纳闷,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位学子?
要是他早知道,只要这书生学识不是差到一摊烂泥,他就收为弟子,好好调教一番了。
现在郑老和两位大人来寻人,他一个书院山长,倒是一头雾水。
郑老阻止范山长去叫人,提议道:“将人叫来就失了惊喜,我们不如亲自去瞧瞧?”
颜鹤觉得可行,若是发现谢缙安品行不端,他刚好以此由头绝了清哥儿的心思。
乙班。
谢缙安此时正在背书。
郝夫子今日抽人背诵,前几个都背的磕磕巴巴,抽到谢缙安时,对方背诵的十分流畅。
郝夫子很满意:“此前可是背过?”
谢缙安摇头,说的情真意切:“不瞒夫子,学生此前连此书都未读过,更遑论背诵。”
郝夫子不禁来了兴致:“也就是说,昨日我只讲了一遍,你就会背了?”
谢缙安点头:“正是。”
底下有书生嘘声,显然对此不信。
郝夫子皱眉:“课堂之上,谁人如此喧哗?”
众多书生都低下了头。
谢缙安提议道:“夫子,若是我能自证,他们是不是就心服口服了?”
然后他就开始背书了。
原身家贫,确实没有看过《史记》这本书,这书字数不少,还贵。
于是,谢缙安就给众人演示了一番,什么叫读了一遍张口就来。
有学子不信,觉得谢缙安提前背过,这是作弊。
范凌云也不信,当场拿出自己前两天写好的文章,让谢缙安背。
这文章只有夫子看过,他相信谢缙安绝不可能知道。
郝夫子也没阻止,他也想看看谢缙安能做到什么程度。
谢缙安接过文章,通篇诵读了一遍,将文章合在书案上,张口背了出来:“民生乃社稷之本,邦国之基……”
一开口范凌云神色没什么变化,他扫一眼,也能把开头复述下来,但谢缙安越背范凌云越心惊,最后变得凝重,脸如黑墨。
其他学子见范凌云这模样,纷纷明白过来,谢缙安背的是对的!
谢缙安真有过目不忘之能!
这些学子还沉浸在谢缙安竟有如此惊人之能,蔡无忧却非常淡定。
有什么好惊讶的,他昨晚已经领受过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看这些学子一副每没见识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蔡无忧暗爽不已,好像过目不忘的人是他一样。
谢缙安背完最后一句,全场皆静。
许久,蔡无忧一句:“好!”
众人才恍若回神,看向谢缙安的眼神像在看妖怪。
这还是人吗?
他根本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