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班外。
远远看去,几位老先生围在窗口,朝课堂内看去。
尤其是其中一个,头发都花白了。
范山长见此子居然有过目不忘之能,只要稍加调教,不走弯路,登阁拜相岂不是指日可待?!
范山长有些心痛,这么好的苗子,他怎么不知道?
倏地,范山长看向课堂内一脸欣慰的郝夫子,直觉此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郝夫子忽觉背后有些发毛,一转头,正对上怒目瞪着他的山长。
郝夫子:“……”
他连忙走了出去:“山长,您怎么来了?”
范山长冷哼:“我不来,还不知你将这么优秀的学子藏在自己班上。”
郝夫子讪笑:“山长说笑了,他不过是会背几本书而已,学问一塌糊涂,科举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学识。”
几人面面相觑,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几人下意识看向颜鹤。
颜鹤:“……”
杨县令酸溜溜道:“颜学政,若早知这书生不仅写的一手好字,还有过目不忘之能,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和你抢上一抢。”
这么好的儿婿,你都看不上,还想让自家哥儿嫁玉皇大帝不成?
范山长也道:“杨县令说的是,若不是我家中没有适龄的女儿和哥儿,我也想和此子结亲。”
颜鹤:“……”
他如珠如宝养大的哥儿,不舍得嫁出去受苦,他身为老父亲,有错吗?
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他里外不是人了?
郝夫子这才注意到范山长身后的几位,听到几人谈话,不禁讶异:“山长,这几位是……”
范山长摆摆手:“是我几位老友,你进去授课吧,我们就在外面看看。”
郝夫子忐忑的回了课堂。
又是县令又是学政的,那位胡子花白的老先生又是什么身份?
郝夫子教了一辈子书,也就是举人出身,平日里还真没见过什么大官。
不过郝夫子虽然只是举人,但学识渊博,只是生不逢时,这才没继续科考,以他的本事教这些秀才,绰绰有余。
课堂内众多学子也注意到外面的情况,不过好些学子都没见过山长,还只以为是郝夫子相熟的其他夫子。
范凌云却是认识山长的,他见自家大伯居然站在窗外,心中悚然一惊,那方才一幕岂不是看的清清楚楚?
登时脊背僵住。
还有谢缙安,他没想到未来岳父竟然站在窗外,那他刚才的英姿应该全部落入对方眼底了吧?
他这么优秀,岳父应该不会反对他和阿清的婚事了吧?
不过岳父会不会来晚了,没看清?
他要不要再表现表现?
颜鹤还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儿婿一心想在他面前表现,他现在被数双眼睛幽怨的盯着,只觉得心中苦闷,着实不安。
颜鹤在心里咒骂谢缙安,有这本事,不知道早点说!
很快,钟声响起,一堂课结束。
谢缙安收拾东西,飞奔往外面跑。
笑话,再晚一步,他就要被人潮给围了,他还要去见亲爱的阿清呢!
“谢兄,你走那么急做甚!”
“谢兄,我还想向你讨教一番!”
“谢兄……”
再多的呼唤也换不来谢缙安心硬如铁的心。
然后众人又围住了蔡无忧:“蔡兄,你和谢兄相熟,知不知道谢兄这么急切是要做什么?”
蔡无忧:“他要做什么,你们都知道啊。”
他们知道?
众人疑惑,他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蔡无忧老神在在道:“他是立志要当赘婿的,当然是去见他的未婚夫郎。”
众人:“……”
有一书生面色扭曲:“谢兄有如此之能,何必……去当赘婿?”
那书生想说自甘堕来着,但想起昨天被怼的哑口无言的范凌云,他不敢说了。
蔡无忧摊手:“人家乐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若不是读书人都顾及脸面,这些书生恐怕都想把自家妹妹、弟弟介绍给谢缙安了。
可惜他们要脸。
有书生殷勤道:“蔡兄,安寝前我去你们斋舍讨教一番,可行?”
蔡无忧思量一番,他倒是想答应,但人家是来找谢缙安的,得对方点头才行。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是问一下缙安兄吧。”
说完,蔡无忧也跑了。
他在家中确实呼奴唤俾、众人拥簇,但这些人都是学子,他何时被这么围观过?
说起来,都是托了谢缙安的福啊。
……
谢缙安又跑去山门见颜清了。
颜鹤眼睁睁的看着范山长想要将人叫住,对方风一阵的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