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很快出来了。
优秀的文章会张贴在山门前的公示栏处。
众多学子围在文章前,时不时发出惊呼。
“这是哪位学子的文章,竟然用的名家字迹,这算是作弊吧?”
“你先别提字,你看看他的文章。”
众人仔细去瞧,才发现这乙班第一的文章,放到甲班也是可圈可点,比甲班好多学子的文章都要强。
众人一时哑声,不好意思拿字说事了。
若是对方文章写的不好,这自然是可抨击的点,但这人文章写的极好,字好就是锦上添花。
众人读完文章又开始欣赏起书法来。
“我本以为他是临摹山水居士的字,有形无神,但细细品来,怎么瞧着和大家之作别无二致?”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书生写的极为不错。”
“说起来,这书生到底是谁啊?”
“我怎么看了半天没找到这书生的名字?”
“在这里,这是……草书!”
“好狂狷的字!”
“谢缙安?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书生的大名?”
“似乎是新来的。”有书生渠道广,八卦道,“听说范山长和郝夫子为了收他入门,差点打起来!”
“那最后是谁将其收入门下?”
“显而易见嘛,不然谢缙安为什么在乙班?”
“我怎么听说,这书生狂放的没边,哪位夫子都未拜入门下?”
众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瞧瞧他写自己名字时就知道了,真是狂妄的恨不得将自己名字写满整张试卷。
草书本就狂放不羁、肆意潇洒,不然为什么叫草书。
只是,众多学子纳闷,好像也没哪位大家写过这么狂的草书,所以……这是他自创的?
诸多学子面面相觑。
这还能称之为人吗!
其他班不认识谢缙安是谁,但乙班自己人认识啊,都围在谢缙安面前,众人七嘴八舌的言语。
“谢兄,你不仅字写得好,书背的快,文章也写的好,有什么窍门能传授给我们吗?”
“是啊谢兄,大家都是同窗,你可别藏私啊!”
“谢兄,我不求别的,就想知道短短时间,你是怎么把文章练的这么好?”
外人不知道谢缙安什么水平,但乙班可是见证了谢缙安从一开始的勉强能看,到如今的锦绣文章,这中间他们经历了多少打击,外人无法道耳。
这么多人夸他厉害,谢缙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这都得益于我艰苦的求学环境,我家贫苦,别说纸墨,连灯油都要省着用,晚上只能就着月光背书练字,哪像你们有蜡烛油灯……”
说起原主的求学经历,谢缙安也免不了唏嘘。
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对此也是深有体会。
只是,如果谢缙安不多嘴说一句,他们还能多共情几分。
“不过那些文章我看一遍就刻在脑子里了,倒也不用多费功夫。”
众人:“……”
要不是书院内动手会被记过,他们肯定忍不住捏起拳头给谢缙安几拳。
实在是,谢缙安说话太欠揍了!
别人觉得他这么优秀,肯定很努力,其实他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比如上次,有人抱怨《左传》难背,他却道:“《左传》很难背?”
《左传》作为《春秋》的注解,篇幅是四书五经中最长的,内容确实有些繁多,但也算不上难背吧。
谢缙安很欠扁道:“我之前在书铺帮掌柜看了半天店,他那本缺页的《左传》我翻了一遍,现在还能背出来。不过这也没什么,我曾帮我们镇上的秀才抄书,他写的文章我看一遍就会,他还说要收我当徒。”
“还有,镇上先生授课时引经据典,我在外听了半节课,现在他引用的那些话,我还能倒着背。”
“不过这也没什么,小时帮我娘卖菜,她卖的菜价我看一遍就记住了,我还很会算账,有账房先生说我是天生的算账料子,但我娘让我读书,不乐意让我算账。”
如此种种,让众多学子恨不得谢缙安没长这张嘴。
有书生直言:“谢兄,你说话如此气人,就没被套了麻袋打过吗?”
谢缙安精神一振:“这个问题问得好,事实上,你不是第一位说这句话的人。”
众人心道,谢兄如此欠揍,不会真被人打过吧?
谢缙安状似苦恼:“可惜让你们失望了,我们村子里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人,我说的话他们都听不懂,还以为我在发癔症。”
谢缙安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千金易得知音难觅的苦恼吧。”
众人:“……”
不,他们并不想成为谢兄的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