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办事的下人把事情搞砸了,方卿和安王并未中药?
但安王今日的态度和以往大相径庭,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可他们当时进去,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方尚书蹙眉思量,方夫人也意识到事情的问题,不敢开口催促。
过来一会儿,才小声询问:“老爷,那现在该怎么办?”
方尚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安抚住安王再说,你去方卿的院中,将事情利害说与他听,让他三日后乖乖待嫁,这事不能出任何纰漏。”
方夫人应下,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那咱们璟儿怎么办?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嫡哥儿,怎么能让那丧门星占了咱家璟儿的位置!”
方尚书沉着脸:“这还不是要怪你,要不是你们事先不和我商量,自己干下这糊涂事,我也不会为了稳住安王,扯下这样的谎。反正我已经在安王面前说了璟儿是庶哥儿的事,但因你怜惜他孤苦,将他记在自己名下,算作嫡哥儿。七皇子和咱们家交情甚笃,对璟儿也有情谊,想必不会计较这些。”
话是这么说,但方尚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之前向安王解释时,极力贬低璟儿的身份,说他配不上王爷,当时只顾着将璟儿从火坑中拉出来,却忘了七皇子的感受,也不知七皇子会不会因此介怀。
方夫人却松了口气,他一贯以璟儿为荣,认为自家哥儿容貌绝色,才情远胜其他哥儿,嫁入皇家是早晚的事。
“老爷,这事您就放宽心吧,我一定会办好的。只是便宜了那个扫把星,竟没败坏他的名声,还让其安安稳稳的嫁进了王府……”
方尚书不耐烦打断他:“这话以后别说了,日后方卿就是咱们家的嫡哥儿,是要嫁给安王做侧夫的,要是让安王知晓咱们骗他,难保不会治咱们一个大不敬之罪?若是到陛下面前理论,咱们也是没理,说不准还会犯下欺君之罪。”
方夫人立即闭嘴了。
可是心里还是不得劲,眼珠忽而转了转,才道:“老爷,方卿又不是咱们的孩子,是大哥的孩子,说到底也不是咱们方家人,不如让其他庶哥儿代嫁过去?”
“胡闹!”方尚书当即变了脸色,“这事休要再提!”
“你二人闯下的祸事,我方才给你们抹平,又出幺蛾子!安王是什么人,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王爷,咱们这事办的隐晦,就算暴露,也可用方卿也是嫡出含混过去,若按你所说,以庶充嫡,万一事情暴露,他一纸诉状将我告上御前,把我乌纱帽摘了,你就高兴了?”
方夫人一阵委屈:“我这也是为了老爷,为了方家着想,一时想岔了嘛,而且他一个孤哥儿,凭什么占我璟儿的嫡出位置,还高嫁进王府!”
方夫人宁可让后院那些狐狸精的孩子替嫁过去,也好比让方卿嫁过去。
这些年他可没好好对过方卿,若是他讨好了安王,转头对付他们方家,不就偷鸡不成蚀把米?
方夫人想的是后宅之事,方尚书却想到了前朝。
他大哥当初虽然只是小小的千夫长,但手里还积攒了一批武将人脉,若是这些人能为他们所用,对拉拢七皇子想必有奇效。
方尚书将事情说与方夫人听,让他务必办的稳妥。
方夫人诧异:“老爷,这事真的?”
方尚书点头:“八九不离十。”
“可是,”方夫人为难,“若是方卿不同意,不愿意交出名单怎么办?”
方尚书淡淡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方字,他双亲已逝,唯有依靠尚书府才能在王府站稳脚跟,若他不同意,便想想他的双亲,日后可是要受方家后人香火的。”
这就是利诱不成,开始威逼了。
方尚书也不想做的这么绝,但为官者,在官场上每踏出一步都要小心谨慎,稍不留神就容易陷入万丈深渊。
他这也是未雨绸缪。
想来方卿是懂他这个做叔叔的意思,不愿看到家族因此覆灭,也不想他的双亲无人供奉吧。
方夫人去了方卿的院子。
方卿住的地方是府里最偏僻最破烂的院子,往常方夫人是不可能踏足这样的地方,但为了完成老爷的任务,他也不得不来。
方夫人连正眼都不看方卿一眼,也没发现方卿身上的异样。
将一番利害说清楚,方夫人捂着鼻子,一脸嫌弃道:“如何,可想清楚了?你要知道,安王爷是何等人物,你能嫁给他,还是沾了我们方家的光,得益于你代替了璟儿的身份,不要不知好歹!”
方卿没想到自己刚觉和安王不可能,也不知该如何掩饰花印变色的问题,转头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但等二婶把话说清楚,方卿顿觉一头冷水泼下,清醒过来。
是了,他只是寄人篱下的哥儿,怎么能奢求王爷对他的爱重。
对方肯定以为他才是尚书府的嫡哥儿,是名满皇都的无双公子,才要把他娶进府。
可惜他不是堂弟。
也不知,王爷若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失望,认为自己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