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夫郎三日后要回门,头天晚上,方卿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回去,他一点儿也不想看到二叔一家。
对比之前的日子,现在的他过的简直身处仙境一般。
其实方父去世前留有宅子给方卿,加上阿爹的嫁妆傍身,方卿不至于过的这么清苦,但方尚书怕落人口舌,还想博得一个好名声,硬是将人接进了府。
初时还做做样子,后来方尚书便忘记了,直接当没这个人。
府里的下人看人下菜碟,伺候起来一点儿也不用心,后来连饭都不送了,方卿要吃就得花银子买。
方卿在方府的遭遇,谢缙安自然也将事情打听了清楚。
方府这么欺负他的小夫郎,谢缙安不去找茬已是万幸,还三朝回门,将夫郎往火坑里推?
他爱惜的在夫郎额间落下一吻:“方府对你不好,咱们不回去,先进宫一趟,回来我再陪你去给两位岳父上香。”
听到王爷要陪他给阿父阿爹上香,方卿十分激动,只是……
“进宫?”方卿愣住了。
以往方璟参加宫宴总会让下人到他院子里炫耀,说皇宫多么大,多么辉煌,他不能去,真是可惜。
这次听王爷提起,他这是……也能进宫看一看皇城?
谢缙安以为方卿疑惑的是为什么今日才进宫,解释道:“前两天太忙了,忘了给父皇说一声。”
方卿:“……”
王爷哪里忙,分明是、分明是……
这些事方卿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王爷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羞耻吗?
随即他猛地一惊:“王爷没将成亲的事告诉陛下?”
这种事应该需要得到陛下允准吧?
谢缙安不甚在意:“是我娶亲,又不是父皇娶亲,我告诉他干什么?”
方卿倒抽一口冷气,王爷至今还活着,外界传的不受宠,估计有待商榷。
方卿有点怂,弱弱问道:“陛、陛下会喜欢我吗?万一、万一不满意,让你写下和离书,毕竟我不是尚书府的哥儿。”
方卿越说越觉得难过,好像已经被一纸休书休弃回了家。
谢缙安忙将人抱进怀里,恨不得将人捧在手心里呵护:“莫怕,你是我的人,他就算是我老子,也不能干涉我娶夫郎,要是他真的开了这个荒唐的口,大不了这王爷我不当了,和你一起去乡下种田。”
谢缙安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也是思考过的,上一世他为了景朝冲锋陷阵,用命换来的爵位,这一世他生来富贵,站在了常人难以企及的位置,只要不作死,就能一辈子混吃等死。
但他偏偏生成了一个皇子,还是一个出生就被皇帝封王的皇子,就算他不怎么受宠,依旧是其他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白月光的阿爹,一直牵动着皇帝的心神。
若是哪天皇帝念起旧情,又想起他这个儿子,死活要把皇帝的位子传给他,其他皇子还不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自己一个人,还能和这群人斗智斗勇,但他还有心爱的小夫郎要保护,小夫郎这么胆小脆弱,怎么受得了打打杀杀的生活?
不妥不妥,他还是和皇帝请辞,不当这个皇子了。
当然,如果皇帝亲口剥夺他的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就更好了。
谢缙安带着小夫郎风风火火进了宫。
生怕皇帝不知道似的,还让通传的小太监说清楚,他今日是携王夫来给陛下请安的。
之前和方尚书商量求娶方卿,说的是侧夫,也不需要向父皇请旨,但王夫不一样,这是要入玉牒的。
小太监人都傻了,安王爷什么时候娶的王夫,宫里宫外都没消息传出来啊?
小太监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听岔了,待谢缙安又说了一遍,他才诚惶诚恐的进殿。
等庆安帝听到小太监说什么后,直接气笑了,将朱笔往桌上一丢:“让这个混账给我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从哪里给我变出来的儿夫郎。”
庆安帝也是才想起来,他这个儿子到了娶亲的年纪。
老六一直住在宫外,平日也不见他进宫问安,这一声不吭的就娶了夫郎,还是王夫,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虽然庆安帝确实对这个儿子少了几分关注,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父君父,先是君后是父,他还想反了天?
庆安帝非常生气,谢缙安进来时就看到皇帝拉着一张脸。
方卿没敢抬头,也没瞧见庆安帝难看的脸色,不然估计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来之前谢缙安给方卿讲了如何行礼,这会儿两人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半点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