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如此规矩,庆安帝脸色稍缓,但一想到这个逆子自作主张的行事,又不禁头疼起来。
“你还知道想起我这个父皇?”庆安帝话语微沉,足见心中不悦。
谢缙安丝毫没有被庆安帝的威势吓到:“父皇说的哪里话,儿臣刚新婚,就带着新夫郎来拜见,这分明是惦念您呐。”
方卿听着王爷睁眼说瞎话,头跟着更低了,怕自己表情抽动,被陛下看出端倪。
庆安帝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皇子娶夫郎,越过钦天监和内务府便罢了,连朕都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还说心里惦念朕?”
若不是清楚这是梧儿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他都想将人丢出去,狠狠打一顿板子出气。
谢缙安大呼冤枉,表情十分到位,一点儿也看不出撒谎的痕迹:“父皇,您这话就说岔了,儿臣娶了新夫郎,可是第一时间告诉您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呢。”
谢缙安信誓旦旦的模样,好像皇帝得了什么大便宜一样,你第一个知道,就偷着乐吧。
庆安帝:“……”
已经被气得没脾气了。
和一个无赖讲道理,庆安帝都怕把自己气出个好歹。
他转而看向方卿,看到对方唯唯诺诺的样子,庆安帝第一反应是不喜,身为皇家夫郎,如此胆小怯懦可不行。
谢缙安见庆安帝看向方卿,怕皇帝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急中生智道:“父皇,儿臣娶了新夫郎,还没去给阿爹上柱香,想必阿爹也老早盼望儿臣成家了。”
提出原主的阿爹,庆安帝的神色果然发生了变化,不自觉露出一抹柔情:“确实该给你阿爹瞧一瞧。”
庆安帝也不说谢缙安藐视王法,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话了,此时的他就像寻常百姓家中的父亲,虽然对儿子自作主张娶了新夫郎不满,但这是自家孩子喜欢的,也没有过多苛责。
等谢缙安带着方卿去给原主阿爹上香,就从宫里出来了。
方卿有些不安:“王爷,我们离开时没去给陛下请安,这合规矩吗?”
经方卿一提醒,谢缙安才意识到自己把这一茬给忘了。
但他不能说自己忘了,毕竟皇城尽在庆安帝掌握之中,宫里宫外都有他的眼线,谢缙安还不想作死。
他只好抹了抹眼睛,假装自己刚刚大哭一场。
事实上,原主虽然消失了,但情绪依然影响着谢缙安,方才跪在皇贵君牌位前,原主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喷涌而出,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眼睛到现在都是红的。
“刚刚和阿爹说起过往的事,太过投入,把给父皇请安的事给忘了,下次再补回来吧。”
谢缙安红着眼睛说这句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连方卿看了都忍不住动容,认为王爷只是太过伤心,一时忘记了。
“也好。”方卿下意识点头。
谢缙安无奈捏了捏夫郎的脸:“我说什么了,你就答好?”
这话他说说就算了,反正有原主阿爹这块免死金牌,他只要不造反,庆安帝应该都会原谅他。
但阿卿可不一样。
对庆安帝来说,阿卿只能算外人,触犯了皇权,只有死路一条。
方卿呆愣愣的抬头,表情清澈懵懂,和猎场中饲养的小鹿如出一辙。
让谢缙安稀罕的不得了,恨不得将人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
但谢缙安很快止住了念头,阿卿太害羞了,他怕将人给吓跑,晚上让他睡书房,那就糟糕了。
七皇子一脉得知安王娶亲当日竟是用的王夫礼,现下已带着新夫郎入了宫,认为安王摊上了大事,想看对方笑话。
派去盯梢的人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安王两人出来,安王眼睛红肿的样子也被他们看在眼里。
下人赶忙回去报信。
七皇子得知安王哭肿着眼睛出来,猜测人一定是被父皇狠狠训斥了一番,最好把王爷封号也给撤下来,他们就更高兴了。
七皇子深觉痛快,同时迫不及待的想将方璟娶进府。
七皇子已经得知方卿是武将遗孤,手里还有父亲留下的人脉,后悔没有将人攥在手里,哪怕给个侧夫之位,也好过便宜安王。
没想到这方卿是个傻的,宁愿放弃这份人脉名单,也要嫁给安王。
七皇子忽略心中那抹小小的嫉妒,打算和方尚书合作,将他手里的名单拿过来。
而且武将驻守边关,对皇都的事知之不深,七皇子完全可以说他娶了方卿,这样一来,那些武将就能彻底为他所用。